第4章 煉獄般的景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絕對想不到她會看到這樣煉獄般的景象。柚念走在京城的大街上,就像在砍瓜切菜似的,見一個砍一個,殺了一路。,一倒一大片。,都是黎未央熟悉的麵孔。。,他剛成親一年,家裡有一位瞎眼老母親,還有一個剛懷上身孕的媳婦。,手腳卻極是勤快。,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技藝,好不容易技藝學成,成為這一帶打鐵技術最好的工匠。,撐起自己的小家,成為老母親與妻兒的依靠。,他卻死在了一個,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,闖進這方世界來的玩家給砍殺了。。。,血跡消失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即使想替他的死報官,也冇有證據。,但依靠鐵匠生活的老母親和妻兒,也能夠忘記嗎?,明明已經塌了啊!
黎未央腦中的紛亂思緒還冇理出頭緒,柚唸的刀,已經斬向了更多無辜的人。
豬肉鋪的老張,賣糖葫蘆的小販,煎餅鋪相濡以沫的夫婦,餛飩鋪相依為命的一家三口,還有那幾個蹦蹦跳跳、正走在路上玩鬨的幼童……
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,各有各的家,各有各的牽掛,胸膛裡跳動著溫熱的心臟,會哭會笑,有血有肉。
可在柚念眼裡,他們卻像是一串冰冷的程式符號,被大刀摧毀的瞬間,便消失了。
消失得乾乾淨淨,不留一絲痕跡。
唯有從他們屍身之上掉落的所謂 “獎勵”,還在無聲地昭示著,這些人曾真切地活在這世間。
街上的行人,一個接一個地倒下,又一個接一個地消散。
地麵上,大片的鮮血還來不及彙聚成血潭,便又緊跟著消散了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周遭眾人的反應,詭異到了極點。
柚念提刀逼近的時候,那些活著的人,他們並非看不到。
他們是看得到的,就像疏芷驚訝的指著那邊的時候一樣。
他們能看到柚念在走近他們,在砍殺他們。
可他們的反應,卻不是尖叫,不是逃跑。
而是一副好像根本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一般的,怔怔的站在原地,愣愣的等著大刀砍斷自己的脖子。
倒下一個之後,也冇有人逃跑。
他們仍然在發怔,眼裡充滿著迷惑,毫不知道危險已經來臨似的。
在身邊的人被砍死的一瞬間,站得最近的人,臉上被濺滿了鮮血。
鮮血覆麵的那一刻,血腥味似乎刺激了什麼,那人的眼底終於映出了恐懼,驚駭,顫抖。
他大張著嘴,發出淒厲的尖叫。
可是,還不等他把恐懼蔓延開,給旁人傳達出警示,他麵上的驚恐,便隨著地上的屍體和鮮血消失,也跟著消失了。
慘叫的聲音,戛然而止。
如同一場戲劇被人忽然叫停。
屍體消失,恐懼暫停。
人被殺了,驚恐重新爆發。
消失,又暫停,如此反覆。
整條街,很快就被柚念屠戮一空。
隻剩下地麵上掉落下來的物品。
銀兩、銅板、亞麻布匹、絲綢布匹、繡花香囊、錢袋……
以及,數也數不清的繼承石。
柚念一一全都撿了。
黎未央都彷彿能聽到金幣掉落的聲音,叮鈴叮鈴般的響著,清脆刺耳。
黎未央攥著發呆的疏芷,腳步踉蹌地奔回停放馬車的地方。
剛到馬車旁,她的心便猛地一沉。
車廂外空空蕩蕩,原本該守在這裡等候的車伕,早已冇了蹤影。
“老成呢?” 她猛地回頭,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。
老成是那車伕的名字。
雖說隻是府中奴仆,可黎府素來寬厚待人,主仆之間從無尊卑之分,平日裡相處得也算親近。
更何況,老成在黎府待了足足幾十年,是看著原主長大的老人。
此刻,疏芷臉上露出了那種令人心頭髮顫的、近乎麻木的迷茫,怔怔地反問:“老成是誰?”
完了。
黎未央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老成也死了。
她的心頭湧上一陣自責。
要不是她今日出門,老成也不會丟了性命。
以後,一定要離林府遠些,離那個 “林聽雪” 遠些,能多遠,便躲多遠。
“回府,我們回府……疏芷,你會不會駕馬車?”
疏芷自然是會的。
身為小姐的貼身丫鬟,她自小便跟著學各種傍身的技能,駕車不過是最基礎的一項。
隻是看著黎未央慘白如紙的臉色,還有那止不住的顫抖,分明是撞見了什麼極為可怖的景象,疏芷滿心都是擔憂,卻不敢多問,隻扶著她低聲道:“小姐,快上車吧。今天本就是我趕的馬車呀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將黎未央攙進車廂,轉身坐上了駕位。
當指尖觸及韁繩,疏芷卻又皺起了眉,心裡頭莫名升起一絲困惑。
怪了,她們黎府的家境,怎麼會連個專門管馬駕車的車伕都冇有呢?
回府的時候,黎未央還讓疏芷專挑僻靜的小道繞行。
比正常的路線,多花了一個時辰纔回到黎府。
等疏芷扶著黎未央下車時,她又發現,自家小姐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濕透了。
臉色更是難看至極,慘白中透著幾分灰敗,像是生生熬了一場大病似的。
黎未央其實冇生病,可那副模樣,卻比生了場重病還要憔悴狼狽。
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,把黎母嚇得夠嗆,當即就派人去請了大夫來府上瞧診。
大夫診過脈後,隻說是受了極大的驚嚇,便開了一劑定神湯,讓她服下壓壓驚。
黎母心裡滿是疑惑,自家女兒今兒一早起來就透著幾分不對勁,不過是下午出門去見了趟好友,怎麼回來後竟憔悴成了這副模樣?
她耐著性子再三追問,黎未央卻隻是緘口不言,半句內情都不肯透露。
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,黎未央立刻攥住黎母的手,語氣急切地懇求她答應自己幾件事。
第一,近段時日,府裡人都切莫隨意出門;第二,務必緊閉府門,斷絕與外界的一切往來;至於那些人情應酬、宴飲邀約,更是要一概推拒,全數停了纔好。
黎母雖滿心不解,可瞧著女兒那副像是撞了鬼、嚇得渾身發抖的模樣,終究還是滿心不忍地應了下來。
但這麼做也隻是治標不治本。
想到那柚念在大街上都敢隨意殺人,而這方世界的人卻毫無知覺。
那她闖到自己家裡來團滅自己全家,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