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避開雷劫範圍,遠遠在外麵旁邊的人想的那般恐怖不同。
當第一道雷劫落下,事情發展和魏泱預想的一樣。
血色符籙可以抵禦火焰、靈力外散,也可以防止有相同的力量侵入。
雷劫本質也是一種靈力的體現。
第一道雷劫結束,營帳上有五道血色符籙刹那變黑,化為灰塵落地。
第二道雷劫,營帳上的符籙隻剩下不到三成。
當第三道雷劫砸下,沒有符籙力量的保護,營帳在統領不忍直視的目光中徹底炸裂開來。
三道雷劈下的速度極快,生怕讓魏泱反應過來一般誰。
前後幾乎是連著的。
連帶著整個營帳四周,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雷光。
三道雷劫結束,換成普通金丹,到這裡就已經能開開心心成為三千世界的‘前輩’。
隻是看雷雲裡的滾滾閃電,這三道雷劫不過是開胃小菜。
後麵哪怕再來兩道雷劫,隻是骷髏的魏泱絕對擋不住。
誰能想到啊。
在宗門大比可以說出儘風頭的魏泱,竟然死在渡金丹的雷劫下。
“果然是,天妒英才啊。”
統領搖著頭,一腳已經邁入自己的營帳,準備去和蕭理彙報了。
“嗯?”一黑甲衛忽然出聲,“剛剛一閃而過了什麼……我剛剛好像看到,魏泱身上有血肉長出來了?”
“什麼?”統領剛邁入營帳的一隻腳,又重新收了回來。
有了之前跟蕭理說人死了,結果人沒死的事情,統領現在對彙報這一類的情況,尤其警惕。
這時。
雷霆帶來的白光已經散去,沒有營帳和血色符籙的阻擋,眼前的一切都無比清晰。
雷雲中心,下方。
一片狼藉中。
一具穿著紅衣的白色骷髏,迎風而立,手持墨劍。
乍一眼,看似和剛剛沒有什麼不同。
一開始出聲的黑甲衛伸手,驚訝道:“我沒看錯,真的長出血肉了……看她的手,握劍的手!”
統領和其餘黑甲衛立刻去看。
肉色和白色,差彆很大。
隻要長了眼睛都能看得出來,此刻魏泱的右手上的那點血肉的顏色,不是骨頭。
隻是……
統領蹙眉:“這個顏色,剛長出來的血肉,連皮都沒有……煉體最開始煉的就是皮,用皮來保護脆弱的血肉和臟腑,這點血肉對抵抗雷劫沒有絲毫作用。”
統領沒有繼續說的是。
就他來看,這裸露在外的血肉還不如沒有。
隻是白骨在外,行動間不見猶豫,應該是並沒有什麼痛感。
這血肉一出。
還少了皮的隔層。
統領咬牙,倒吸一口氣:“……這種直接觸及血肉的疼,一般人怕是挨一下雷劈,就要暈死過去。”
要不然怎麼會有剝皮之罰。
除了皮肉分離的痛苦,不就是還因為沒有皮的防護,裸露在外的血肉不管碰到什麼,哪怕隻是一陣風吹過,哪怕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爬過,都足以讓人感受到什麼是鑽心之痛。
統領的眼睛魏泱握住墨劍的手,想想都覺得疼。
不忍直視。
是真的不忍直視。
也是真的……佩服。
換成是他,在做任務、在對殺或者在戰場上,要這樣麵不改色或許不難,但在平日裡?
不敢想,不敢想。
一開始統領隻是因為下屬的自我修養,因為蕭理的關注等等,讓他對魏泱多了幾分關注,算是一點投資。
現在。
統領卻是真的覺得,魏泱這個人……能處。
能忍常人不能忍。
就這種性子的修士,隻要不死,就兩種結果。
一個比一個能成大事。
不然,一個比一個瘋。
就現在相處看,這魏泱應該是前者。
魏泱雖然一身白骨,但身體都被衣服包裹,看不清具體。
統領不知道魏泱是怎麼做到的,是吃了什麼丹藥還是其他。
隻從現在的外表看,魏泱身上新的血肉是從手腳開始長出的。
脖子和頭顱都還隻是白骨,就說明生長速度並不快。
“能抗得過去嗎?”
統領喃喃,望著天空上的雷劫。
這是修士要晉升,來自天道的考驗。
也有人說,這是天道對修士膽敢逆天而為的懲罰。
不論事實是什麼,統領隻知道——
對魏泱來說,這考驗或者懲罰,有些太難了。
難到他幾乎以為,魏泱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,才會出現眼前這一幕。
嗡——
一聲悶響,在雲間滾動,天地又一次顫抖。
醞釀許久的第四道雷,探出烏雲,看似在蓄勢待發,卻在刹那間忽然劈下,似是不給底下的人留有絲毫反應的餘地。
天雷砸落。
四周地麵,被巨雷附近的細小落雷擊穿。
砰砰——!
接連幾聲,墨小巨拿出來的幾個靈器倏然爆開,眨眼化為灰燼。
第五道雷。
又是一大批靈器炸裂。
魏泱就這樣一動不動站著,彷彿胸有成竹,又好似心中就不曾懼怕。
識海中。
墨小巨看著正在吸收四周靈力,不斷給魏泱提供氣血和靈力,幫助她生出血肉的天材地寶,恨不得上去踹幾腳。
怎麼就這麼慢!
魏泱笑笑,隻是看著憤怒的老天,聲音在呼嘯的風和狂怒的雷霆中,顯得極為平淡:
“能生出血肉,沒有讓骨頭直麵雷霆就已經足夠了,況且,最重要的手腳和身軀的一部分都已經長出血肉,已經足夠了。”
至於頭顱和脖子。
若是雷霆能越過一切,直接擊中這兩處地方,不管長多少血肉也都是個死。
魏泱說的手腳有血肉就足夠,並不是單純在安慰墨小巨,她是真的這樣認為的。
說話間,第六道雷霆毫不留情劈下。
“苦修功——”
魏泱一腳踩下,憑空飛起,竟持劍直麵雷霆。
“……飄風!”
輕喝一聲,一道淩厲又飄忽的劍意纏繞墨劍,裹挾著雷劫帶來的狂風,愈演愈烈。
本隻是墨劍一般大小的劍意,不過呼吸的功夫,刹那膨脹,化為一柄蒼天大劍。
風之巨劍的一端,直指雷劫。
襯得另一端手持墨劍的魏泱,有些渺小。
“落!!!”
暴喝響徹四方。
風劍與雷劫徹底觸碰。
刹那寂靜,連風都消失了片刻。
下一瞬。
轟——!!!
狂風如刀,朝四周瘋狂飛射而出,其中還夾雜著雷霆之力,令人難以招架。
雷的力量,向來是修士又愛又恨的存在。
恨其威力難以抵抗。
又愛其隻要掌控,同等階就無人能擋的殺傷力。
見攻擊波及這裡,統領揮手,精純靈力化為一道牆擋住襲來的攻擊。
這裡隻是被波及,這些力量並不算難處理。
隻是……
統領看著又是全身白骨的魏泱,眼角一抽:“……這一劍,把她自己剛長出來的血肉給炸沒了。”
這一劍,看起來不過是躍起,用劍意,然後揮出。
但其中瞬間爆發的力量,絕對不止築基期,最少也是金丹初期的一擊。
更彆說,魏泱現在渾身上下還隻是一層新長出來的血肉。
就一個字,嫩。
這樣嫩的血肉被強大的力量衝擊,反震,能不炸開嗎?
統領隻看著臉就皺到了一起,想想就疼。
魏泱現在臉就是個骷髏,根本看不見表情,但就她站得穩穩的,沒有絲毫顫抖看,分明是硬生生把這股疼忍了下來。
“嘶——”
要死。
這人在調查的記錄裡,不是乞丐嗎?
這種忍痛、忍耐力,到底是怎麼忍出來的?
若是隻要當乞丐就能有這種忍耐力,蕭理知道,怕是明天全部黑甲衛就得卸甲,穿著一身破爛去乞丐窩裡‘討生活’。
問題是,這不可能啊。
黑甲衛裡,有罪之人,有罪之人後代,各種窮苦之人占了八成。
以前當過乞丐的更是不少。
也沒見這些人有魏泱這種忍耐力的。
統領是百思不得其解,最後隻能當魏泱有這方麵的天賦。
另一邊,魏泱卻是看著炸的又隻剩下白骨的手,肉眼可見的,一層薄薄的血肉再次堅持不懈地覆蓋上來,往上蔓延。
魏泱看了眼四周。
墨小巨拿出來的好東西,少了不少,當時還沒覺得有什麼,現在這些氣血強、靈力充足的天材地寶,卻是起了大用。
隻要能讓白骨不直接被雷霆擊中,魏泱就能想辦法渡過雷劫。
哪怕是炸開,再生長,再炸開……
這些疼痛和直接死亡比起來,其實也就那樣。
更彆說,和上一世經曆的那些比,不過是血肉的一些疼痛,更是算不得讓她失去反抗力。
“墨小巨,這種天材地寶還有嗎?還有三道雷劫,後麵三道不是分開下來但威力巨大,就是三道雷幾乎不分先後一起砸下來,我需要更多血肉保護我的骨頭。”
不用魏泱說,在這之前,墨小巨就已經開始翻箱倒櫃了。
沒有半點庫存就這樣被消耗得心疼。
墨小巨將小倉庫裡,所有和增長氣血、增長靈力的東西全部扔了出來,甚至隻要捱了邊的也沒有放過。
一邊掏,一邊一心二用的,用無相心火把所有東西熔煉,糊牆一樣往魏泱的骨頭上抹。
魏泱低頭看了眼,果斷抬頭:“……就算是我自己的身體,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有些太不忍直視了。”
隻是。
雖然醜,但架不住效果好。
剛剛隻是在手上重新生出的薄薄血肉,現在已經厚了不少,顏色還很紅潤,甚至有些發紫,一看就是氣血充足的樣子。
魏泱握劍的手隨意揮動兩下,點頭:“嘿,就是這樣,下一擊,有了。”
沒有一時激動就飛上去,和雷劫大戰三個回合。
魏泱就這樣靜靜站著。
雷劫也隻是在雲層間凝聚。
一個,在醞釀更強的三次雷擊。
一個,在等待身體恢複到更好的狀態,揮出更強的三劍。
另一邊。
統領:“……她怎麼這麼有錢,怎麼這麼多天材地寶,好多東西見都沒見過,看那裡麵蘊含的氣血和靈力,這麼遠都能感覺到……早說有這麼多寶物,這雷劫我抗,我替你抗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