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。
已經入了劍城、說要看熱鬨的金香椿,此刻卻是在一個無人的角落,看著地上縫隙裡的雜草發呆。
許久。
金香椿忽然道:
“金叔,你說,若是當今聖上出事,繼位的是太子,還是大皇子?還是唯一一個被冠以蒼官姓氏的那位公主,蒼官灼灼?”
什麼叫做,‘如果’當今聖上出事?
讓金香椿說出這句話,幾乎就等同於,在未來的某一刻,聖上一定會出事。
金叔一想到屆時無數皇子爭奪皇位,都會做出什麼,背後就一陣發涼。
“……七少爺,您既然提出蒼官灼灼,我鬥膽猜測,這位身上或許會有什麼特殊的機遇。”
金香椿沒有動,對這個回答也沒有任何回答,隻是繼續道:
“金叔,你覺得,一個本來應該說不上潦草,但也是被放逐,一生孤獨終老、無法回歸故土的人,會因為和一個人說了幾句話,命運就發生驚天轉變嗎?”
金叔大腦迅速轉動。
金香椿這句話意思是——
“七少爺,您是說,去往極北之地的那位因為一個人,不止有了爭奪那個位置的機會,甚至機會還變得非常大?”
一個人,影響皇位?
這可能嗎?
皇位,是實力、勢力、權利和財力,以及運勢的結合。
怎麼可能有一個人,同時具備這些,還不去爭奪那個位置,反而因為幾句話,就讓其他人上位?
跟著商隊走南闖北,再到跟著金香椿見到的種種,向來見多識廣的金叔,此刻都覺得自己剛剛的臆想,無比的可笑。
不管在任何時候,不管是誰跟他說這些話,金叔都隻會覺得對方是個傻叉蠢貨,然後即刻遠離。
但。
這些話,是金香椿說的。
是能看到未來的金香椿,說的。
金叔眼底,駭然驟起。
他很想脫口而出詢問,這個能改變一切的人是誰。
多年來的習慣,讓他忍住了,沒有張嘴,不管內心多麼動蕩,外表依然平靜。
金香椿沒有聽到金叔的回答。
本來,他也不是要得到一個回答。
金香椿隻是需要一個信任的,可以傾訴自己疑惑的物件。
讓他能理清,自己‘看見’的一切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直到周圍的人逐漸減少。
直到金蟾和金輪出現在同一片天空,然後一方落下,一方高高掛起。
蒼穹拉起帷簾。
夜幕降臨。
頗有些刺骨的涼風拂過,被金叔揮手,隨意散去的。
這時,金香椿才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。
他仰頭。
看著大好夜色中的星河燦爛,不由感歎:“劍城,果然如同家中所言,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,這裡果然很有意思。”
雖然發出言論的金香椿,從進入劍城後,全程都隻在一個角落沒有動過。
金叔依然儘忠職守:“七少爺,說得對。”
“既然都這個時間了,金叔,我們就在這裡等等吧,這個位置,能看到很多東西。”金香椿說著,忽然道,“三哥,你來了。”
金錢錢走一角腆著肚子走出:
“在這裡吹風做什麼,萬一生病,等回去,四妹找你麻煩,你彆說我沒提醒你……她可是代理家主,生意外的事,我也必須聽她的。”
金香椿微微側過臉,問道:
“看過宗門大比,以三哥的眼光,肯定已經認識魏泱了吧?怎麼樣?其他幾個哥哥和姐姐支援的人,和她比,是不是猶如熒光和皓月之彆。”
金錢錢認真思索,最後搖頭:
“不好說,畢竟年齡上還有些差距,魏泱還是太年輕了,距離滅族之禍還有些事情,誰也說不上最後如何,且看吧。”
金香椿也不覺得有什麼,隻是又道:“三哥半夜出來,有什麼事嗎?”
金錢錢笑眯眯道:
“聚寶樓收到訊息,誰也不知道,京城被滅門的那家竟然有個冠以母性的孩子。
這人修為雖然不過金丹後期,但在宗門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一個長老。
有人狗急跳牆,將滅門的事情安在了魏泱身上。
不知道給對方出示了什麼證據,那人信了不說,還火急火燎地趕過來,要對魏泱出手。
這人和他所在的宗門,之前和聚寶樓也有合作,我不能直接將訊息給出。
無奈,也就隻能在這裡等著,然後施以援手了。
不過這些東西我不說,七弟肯定也都早早知道了。”
金香椿點頭:“三哥等等,再等等,等月亮再動一動,那個人就要來了。”
金錢錢對此自然是相信的。
他站在金香椿身旁,跟著金香椿一起抬頭望天,看著沒有絲毫烏雲遮擋,發出瑩瑩光芒的月亮。
“夜黑風高,殺人夜……誠不欺我啊。”
隨著金錢錢忽然一聲感慨。
金香椿看著空中,幾隻不知道哪裡飛來的大鳥,穿過明月,開口:
“來了。”
話落。
一身穿黑衣,帶著兜帽,行蹤匆匆的人,大步流星邁入城內。
站定。
“……魏泱小兒,今日我必殺你,報滅門之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