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追月的提問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四周安靜的，連風聲都不存在。
雜峰的山上，沒有風？
這聽著就像個笑話。
此刻卻是真實發生了。
“劍意，和風有關的劍意……”
回來時間太短，還沒有從其他人那裡瞭解到這點訊息，追月明顯才知道魏泱竟然領悟了風的劍意。
對一個修士來說。
金丹期和築基期確實差距不小。
但……對劍修來說。
劍意足以彌補一部分，實力上的差距。
追月從納戒中，取出一把青玉一般的長笛：“嗚——”
隻第一聲出來。
一道音波，如水落寒潭，波動著朝四周波動而去。
一道又一道。
好似在尋找什麼。
忽然。
完美的音波中，有一處地方，被什麼阻擋，出現了缺口。
刹那，音聲一轉，尖銳如劍。
音波包圍花草、枝葉，化為利劍，朝那處缺口衝去，如萬箭齊發，鋪天蓋地，無處可躲。
地麵上，剛剛消失的毒蟲們，又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湧現，潮水般爬出，密密麻麻，見之頭皮發麻。
嗤嗤嗤——！
那處有缺口地方的四周，被紮得如同篩子，唯獨留下缺口真正的地方。
追月隻是想知道萬俟雲川和沉魚的訊息，魏泱又不是敵人，他沒必要下死手。
隻是……
他不想。
有人想。
“咦？”當追月要去看看剛剛攻擊的地方的時候，忽然疑惑出聲，“沒有人？”
下一瞬。
樹上。
一人吊掛而下，墨劍如從不知名空間出現，悄無聲息落在追月脖側。
動作之輕盈。
直到追月看到墨劍的時候，才發現自己被劍架住了脖子。
不用抬頭，他就知道。
他腦袋上麵，肯定有人。
“……”
追月沉默半晌，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被人‘玩弄’就算了，甚至他一個金丹期竟然連築基期的身影都沒有發現……
這不合理吧？
“……你以前，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刺客或者殺手。”
魏泱的聲音從上方緩緩飄下：“我以前隻是個乞丐。”
追月瞳孔驟然收縮：“傳言以前有個丐幫，裡麵會教很多本事，不是滅絕了嗎？難道還存在？”
沒想到追月想的是這些的魏泱：“……”
忽然就覺得……
就現在看，三個師兄師姐裡，隻有沉魚師姐一個是正常人怎麼辦？
至於她？
魏泱有自知之明。
她肯定不能算正常人。
畢竟，也不會有正常人拿劍抵著自己師兄的脖子。
“二師兄，有沒有跟你說過，這種套話的手段很容易引來殺身之禍？”魏泱如毒蛇般，一腳勾在樹枝上，其餘身體往下探出，靜靜停滯在追月身後。
追月瞥了眼脖子上的墨劍，眼睛一眯：“這是大師兄的劍？他送你了？”
魏泱沒有回答，隻停頓半晌後，輕聲道：
“二師兄，看在接下來需要你幫忙的份上，這一次就放過你了，但是隻此一次。
二師兄，你要知道，每個人都有秘密，而有些秘密是絕對不能宣之於口的。
師妹我的秘密不多不少，但都很重要。
你該慶幸我在開口前清醒了過來，否則，隻要我說出哪怕一個字，就算我叛出天元宗，你也必須死。
也……必死。”
都是金丹期。
魏泱敢對追月這樣，卻不敢對朱亥出手，是因為追月就是金丹期，但朱亥九成九不是真的金丹期。
對真正的金丹期，甚至不需要墨小巨的幫忙，魏泱總能想到辦法殺了。
也因此。
這番話，她說得十分真誠。
追月聽得清楚，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因為如此，他隻覺得魏泱說完後，自己腦後忽然有些發涼，來自不知道何處的預警在不斷告訴他。
魏泱說的，是真的。
她真的可以做到。
……現在的年輕修士，都這麼厲害了？就出去兩三年，我就落後，趕不上時代了？
追月忽然有些茫然。
在他的印象裡，金丹期隨意碾壓築基期是一個常識，是公認的事實。
但這個事實，在此刻卻被破碎。
這種感覺，就好像……
“就好像，看見以前築基期的大師兄，一巴掌扇飛劍峰金丹期長老的時候……”
那一刻，彷彿萬俟雲川纔是金丹期，活了兩百年的長老纔是那個築基期一樣。
也是那個時候，追月才知道，世界上原來真的有能跨階戰鬥的天才。
不。
或者說，是天驕。
現在又來一個。
“難道，你是天才……不，天驕？”追月忽然問道。
魏泱：“？？”
不是，這個問題問的。
哪個人會每天四處喊著，我是天才，我是天驕的？
就算是真的，就這麼自己承認，是很掉麵子的好不好？
算了。
魏泱收劍，從樹上落下，風將地上的毒蟲掀翻，吹到遠處，露出一片乾淨的空地。
接著，魏泱好似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，沒事人一樣道：
“二師兄，我們來談談你要幫我忙的事情吧。”
二師兄：“我什麼時候答應了——”
魏泱當沒聽到這句話，開口就是一個王炸：“事情是這樣，大師兄他啊，被人下毒快死翹翹了，或者說，最多一年就死翹翹了。”
追月：“？？！！”
震驚一瞬。
追月揮手，無情趕走揮之即去的毒蟲們，收起長笛：“什麼毒？帶我去，我最擅長製毒，也最擅解毒。”
魏泱抬眼：“前朝的毒，也可以？”
追月皺眉：“前朝的？據我所知，前朝被封印後，流落在外的毒不多，但大部分幾乎都有解藥，偌大天元宗不可能毫無辦法，能讓大師兄一年內必死的，必然不可能是凶猛毒藥，太明顯……也就是說，慢性毒藥？一年內必死……”
思索半晌。
追月眼底震驚和不可置信閃過：“難道是，須臾夢魘？！”
剛剛還被人猜測殺手、刺客，覺得無厘頭。
這下輪到魏泱覺得不對勁了，提出一個同樣離譜的猜測：
“……二師兄，你有跟逃離前朝封印的前朝之人，學過製毒？天璽皇朝，還是昭陽皇朝，不然是惑都皇朝？”
正在思考須臾夢魘的追月，聽到提問隨口道：“哦，惑都王朝的一個……等等，你怎麼知道前朝皇朝名字的？”
魏泱：“二師兄，你又是怎麼遇到惑都皇朝的人的？”
四目相對。
許久。
達成互相不深究共識的兩人，同時移開目光，異口同聲：
“還是先去找大師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