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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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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救的話,又該怎麼救呢?

凡人的思維,比得上那早就已經被灌輸了的意誌嗎?

宋梨音嘗試勸過洛櫻幾次,但都沒有用,彷彿洛櫻的底層邏輯,就是不能反抗世界意誌。

在一個個輪迴中失敗,又進行著反覆的惡事,她漸漸變得沉默寡言,自我安慰是對洛櫻的勸導所以才留在身邊,實際上她自己都沒發覺,在一次次在溺水中被拉起來,她早就已經對洛櫻無比依戀。

對外她是沉默寡言、乾各種“臟活”的女僕,更是被那些敵人安上了“忠犬”的名頭。

但回到洛櫻身邊,她又會展現一位女僕不該有的逾越,親近、示愛、向她索求慰藉。

雖然一直都被不冷不熱地對待,但這樣也挺好的。

洛櫻當然能感覺到宋梨音的心意,她就像一個渣女,若即若離地吊著對方,然後利用對方做各種臟活。

洛櫻自認為,身為世界意誌的使者、工具,她有自己的使命,那就是將故事的結局糾正回那本黃皮書的樣子。

雖然對這個使命一直抱有疑惑,但自誕生以來就是這樣做的,應該也不會錯。

而且,宋梨音這樣喜歡自己,又做了那麼多事,她的忠誠已經毋庸置疑,隻要利用這一份“愛”,就能達到她先前對世界意誌畫的大餅,找一個二人之外的凡間代言人。

以此,來針對池小橙!

是的,隻要一直保持這種若即若離,讓宋梨音不斷喜歡自己的距離就好了。

她,不會產生那種喜歡與愛的情感。

——直到某一個輪迴,洛櫻的想法被粗暴地改變了。

那是什麼時候呢?

大概是宋梨音跟在自己身邊的第二十一個輪迴?

那一個輪迴,池小橙似乎去休息了,取而代之出現的是小黑。

宋梨音第一次麵對小黑,誤判成對方是池小橙,依舊以之前的方式來行動與對待。

然而小黑與池小橙不同。

小橙是奔著拯救她喜歡的人去的。

小黑是奔著毀壞世界規則去的。

她宋梨音身上有著權重,有世界意誌的力量,她——是規則之一。

毀壞,即死亡。

已經算得上是“作惡多端”的宋梨音,在十多個輪迴中第一次經歷死亡。

她怕了,她害怕自己會真的死掉,會永遠離開洛櫻,無法成為她的女僕,無法在她身邊,更無法喜歡她,永遠也得不到那一份愛的回應。

臨死前,她掙紮著看向天空,看向那雲層上端。

央求著、祈求著、期待著……等候著。

“大小姐,救救我,救救我……我不想死,我不想離開您…救救我……”

源自所有生物內心對死亡的恐懼,宋梨音第一次露出了這樣一副不堪的模樣。

或許是知道已經沒救了,她就在死前,將藏在心底的所有告白全部傾訴了出來。

——你是一個人,根本不是工具。

——你總說沒有人在乎你,那我又算什麼。

——什麼必須要履行的使命,世界意誌是套在你身上的枷鎖,祂有關心過你一點嗎。

——大小姐,您也應該有被愛的資格。

說了多少洛櫻已經記不清了,她聽到了宋梨音說的所有內容,也看著忠於自己的這位女僕,一點點失去生命。

她鼓起了勇氣,祈求世界意誌能救一下宋梨音。

再不濟,也讓她“下凡”,去這位女僕的最後一麵。

可得到的,依舊是那傲慢又不屑的回應。

“一個凡人罷了,反正下一個輪迴她又會重新復活,記憶也不會消失,見什麼見?”

接著,不再理會。

明明許諾隻是點點頭的事情,是一句話的事情,甚至不用祂世界意誌使用任何力量,剩下的她洛櫻下去後自然會全部解決。

然而就是這麼小小的請求,都沒有被應允。

她的思維,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變化。

對宋梨音的死感到心痛,感到不捨,感到不安。

明明知道對方下一個輪迴會復活,可還是會誕生這種感覺。

就像是池小橙,明明下一個輪迴會復活,能夠重新努力去拯救蘇桃,可為什麼每一次死,都會露出那種痛苦和不安的表情呢?

起初,洛櫻不明白,但現在她明白了。

因為前方是未知的。

池小橙害怕自己下一個輪迴就無法復活了。

而她現在,害怕未來的某一個輪迴,世界意誌可能一時興起,就將宋梨音給“拋棄”,剝奪她輪迴的能力,還有記憶。

她這才發現,在這幾年的時間中,她一次又一次麵對宋梨音的示愛,早就已經無法以平常心去對待這個女孩。

什麼利用她的喜歡和愛情。

不過是因為世界意誌賦予的枷鎖所產生的遲鈍情感罷了。

她作為工具的本能,沖刷著她身為一個“人類”的本能。

那一層隔絕的紗衣,讓她不斷自我懷疑。

去喜歡一個人,真的對嗎?

萬一宋梨音某天離開了自己,傷到的是兩個人的心。

作為工具,她應當以世界意誌的目標為使命,談情說愛,沒那資格,也沒那必要。

直到這個輪迴結束。

宋梨音復活了。

見到洛櫻的一瞬間,她哭了。

哭得很傷心。

可能是因為死前的疼痛,可能是再見到洛櫻時的喜悅,又或者其他原因。

那一回,宋梨音撲在洛櫻的懷裏,哭了一整個晚上。

少女一直猶豫的心絃,也在不斷顫抖。

或許是死亡的原因,宋梨音在這一整個輪迴情緒都非常不對勁,雖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,洛櫻一直能感覺到對方看向自己時掙紮的視線。

越看,越覺得宋梨音像一個故人。

——池小橙。

是的,宋梨音現在的狀態,有點像一開始救而不得崩潰的池小橙!

洛櫻擔心對方真的會變成那樣,於是特意帶著對方在凡間遊歷世界,希望以旅遊的方式,讓宋梨音回憶起一開始的初心。

她的目的達到了。

回到故土,宋梨音確實回憶起了初心。

她一開始追隨洛櫻,成為世界意誌的走狗,行使作惡多端的事情,並不是因為她對洛櫻的“愛”啊!

喜歡與愛情,那是不斷輪迴中所產生的。

她一開始追隨洛櫻,完全就是見色起意。

這纔是初心。

既然未來某一天可能真的會死,那為什麼又要慢慢去等候大小姐的回應呢?

我喜歡你?

那已經是之後的事情了,而現在。

我隻想佔有你!

世界意誌的枷鎖,是裹住了洛櫻人性的紗衣。

而那一夜,她的“紗衣”,被粗暴地撕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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