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知道你考了第幾名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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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狀元,高興嗎?」
「你高興的太早了!」
「你還私自釀酒!石得一記上,罪加一等!」
……
「你是不是覺得你挺幽默?挺會嘲諷的,當朝宰相被你氣得吐血!」
「王岡啊!你得學會退讓和妥協!」
......
「王岡,讓朕送送你!」
「王岡你這些年走的太快了,今日慢些走,讓朕好好看看你!」
……
一幕幕與趙頊相處的場景隨著鐘聲不斷的在王岡腦海中浮現。
他隻覺得心臟隨著那鐘聲一次次抽痛。
儘管他早已知道趙頊命不久矣,遲早會有這一天的,隻是他冇想到,今天見趙頊的這一麵,竟然會是最後一麵!
早知如此,白日就當好好的告個別!
當時隻道是尋常,總以為來日方長,可不想,這一次尋常的告別,竟成了永別!
王岡想說點什麼,可張張嘴,才發現喉嚨堵得厲害,竟然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章若站在背後看著他,望著他顫抖的身影,目光中滿是心疼,她想上前去安慰,可是她知道王岡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!
他需要的是安靜的獨處!
儘管王岡一直在私下裡罵官家是昏君,說他刻薄寡恩,連宰相的位置都不給他!
但他同樣知道,趙頊在位官家在王岡心中的分量有多重!
這些年,王岡罵歸罵,可趙頊交給他的每一件事,他都儘心儘力的去完成了!
就連這次密旨相召,王岡都已經兵臨興慶府城下了,他難道不知道,打下興慶府,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嗎?
他當然知道,可他還是捨棄了這一份曠世功勳,遵從那一張幾乎等同於廢紙的密旨,千裡奔襲回朝!
而後力挽狂瀾,震懾宵小,定策立儲,將皇子扶上太子之位上!
這其中的情義,絕不是簡單的君臣之情!
她駐足良久,就在忍不住要上前勸慰時,王岡方纔動了!
他對著皇宮方向長揖一禮,聲音沙啞乾澀:「臣王岡恭送大宋皇帝龍馭賓天!」
……
皇宮中,也是一片哀慟,內侍、宮娥跪倒一片。
今日留宿於宮中的宰執是門下侍郎章惇、中書侍郎張璪,以及同知樞密院事安燾。
三人此刻已然來到福寧殿外,章惇招來燕達厲聲吩咐道:「把守宮禁,今夜若有擅入者格殺勿論!」
「遵令!」燕達重重抱拳,領命而去。
章惇又看向另兩位宰執曰:「皇帝大行,自有皇太子繼位,餘者亂臣賊子,二位以為如何?」
兩人見他一身煞氣,忙道:「理當如此!」
章惇麵色稍霽,沉聲道:「如此我等且去拜祭大行皇帝!」
二人應喏,正要往裡走,就見提舉寶慈宮梁惟簡從殿內快步走來。
「見過三位相公!」梁惟簡在三人審視下目光下,行了一禮,急忙將手中包袱呈上,顫聲道:「太後有命,若事有不逮,可令皇太子速速登基!」
安燾狐疑接過,掀開包袱一角,隻見一抹明亮的黃色,他慌忙蓋上,拱手道:「太後賢良!」
另兩人也猜到這是什麼了,跟著拱手稱賢。
「依仗諸位相公了!下官先行告退,回去復命!」梁惟簡拱手告辭。
待人走後,章惇看向兩人沉聲道:「待天明,大事可定矣!」
言畢,三人快步入內。
趙頊的屍體已被抬了出來,置於殿中西階,趙煦跪伏於靈前嚎啕大哭,向皇後於一旁一同垂淚,高太後於簾後亦是泣不成聲。
章惇等人來至靈前,也是哭嚎一番,而後匍匐於地奏請:「臣等請皇太後、皇後、皇太子殿下節哀!」
高太後掩麵而泣,看了眼方纔回來的梁惟簡,見他點點頭,又抽泣起來。
幾人隻能再勸:「國家社稷尚需殿下主持,還望節哀!」
高太後這才忍不哭聲問道:「諸位宰臣,外間情形如何?」
章惇答曰:「已令宮衛封鎖皇城,隻待天明百官拜祭!」
「善!」高太後點點頭道:「一應事宜有勞諸位宰臣了!」
幾人忙道「不敢!」
而後又去操持喪禮事宜。
此時太後近侍宗元來至簾後,高太後看他一眼,低聲問道:「老二那邊如何?」
宗元稟道:「這幾日倒是召集了不少江湖人士……」
高太後大急:「我派去的人冇有勸阻他!」
宗元苦笑:「這種事怎麼能勸得住!不過太後不必擔心,王岡已經去了鹹宜坊!」
高太後頓時驚的雙眼瞪大,失聲道:「他去做什麼?可曾傷人?」
「太後勿憂,王岡是知分寸的!」宗元趕忙解釋道:「他隻是提刀立於街,不許兩座王府中人外出!至於傷人,倒是雍王府有兩名門客,自逞能勇力出門,被王岡當街斬殺!」
「好……好生大膽!」高太後驚怒。
宗元低聲勸道:「太後息怒,王岡此舉於二大王所言,未必不是好事!」
高太後微微一怔,旋即明白過來,幽幽輕嘆一聲道:「但願王岡能震懾住他,否則便是老身也救不了他性命!」
……
雍王府。
一眾江湖高手趴在門縫上,看著一人一刀堵在王府門前的王岡,氣得咬牙切齒。
「我說諸位,這廝也太猖狂了吧!竟敢當街殺人,你們誰去問問他眼裡還有冇有王法?」
「你怎不去問!」一人反駁道:「他武功有多高,你冇看到?兩個人被他一刀劈成四瓣!我就從冇見過這麼厲害的高手!」
「哎,此言差矣!他武功雖高,可我們人多啊!你怎可長他人誌氣,滅自己威風!」
「說的不錯,我們這麼多人,若是一擁而上,任他武功再高,想來一時也是殺不完的!」
眾人一聽氣勢更弱……
趙顥遠遠的看著這一幕,臉色鐵青。
他知道這一次的機會,他又要失去了!
「該死的王岡,你為什麼要回來!若有一日,我得天命,必誅你九族!」
王岡立於街上,長刀斜拖,眼皮低垂,一動不動,直到天色破曉,雄雞啼鳴,他方纔收刀入鞘,轉身離去。
臨走時,還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府,低喃道:「你的敵人不是我,我得把你留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