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,多寶寺。
宋軍闖入寺中,把守各處,手持利刃,眼中寒芒淩冽!
一眾僧人嚇得瑟瑟發抖,紛紛雙手合十低頭行走,不敢與這些殺神對視。
然而大殿之中,氣氛卻與外麵的劍拔弩張截然相反,王岡與寺中的住持談笑風生,和諧融洽,絲毫不見殺意。
論了一回佛法,王岡又抬頭看向大殿正中那座純銅打造的佛像,行了一禮,又看向住持道:「大師,當真要把這佛像送給我?」
一眾陪同而來的高僧,聞言目中皆有不忿之意!
這不是你話裡話外說的嗎?現在又假模假樣的裝什麼!
我們若是說不送給你,你能善罷甘休?
王岡見到眾僧這般模樣,隻哂然一笑,並不在意,他這人素來涵養深厚,又豈會跟這些連貪嗔癡三毒都冇去除的僧人一般見識!
住持微微一笑,淡然道:「出家人不打誑語!」
王岡見其榮辱不驚,泰然自若,不由心中暗讚其氣度風範!要不他是住持呢,這心性就是不一般!
住持似乎也覺得自己這樣就把佛像送人,有些不妥,又找補道:「方纔談論佛法時,貧僧便知施主佛法精深,許多見解便是貧僧聽了,也覺受益頗深!足可見施主慧根深種!」
「今日施主能有請佛之念,這亦是緣法使然!」
住持雙手合十,作寶相莊嚴狀,淡笑道:「今日鄙寺捨棄一尊佛像,卻能換來一位我佛門大能,此乃佛法昌隆之兆!貧僧甘之如飴!」
「阿彌陀佛!」眾僧神色肅然,齊唸佛號。
一時間大殿之中佛音裊裊,莊嚴肅穆,竟有幾分佛陀舍肉飼鷹的大無畏、大慈悲之意!
王岡卻是不為所動,連連擺手,一臉坦然道:「大師誤會了!我不是要請佛像回去供奉,我是要把他砸了,取鑄佛像所用之銅!」
「哐當!」
眾僧腳下一絆,差點踉蹌摔倒!
再望向王岡的目光中亦是毫不掩飾的憤怒了!
你奪我寺院佛像也就罷了!
竟然還要把佛像給砸了!這是褻瀆!
尤其是他明明可以不說,請走之後自行處理便是!
可他卻偏偏當麵說出來!
而且他的理由竟然是取佛像上的銅!這跟買櫝還珠有何區別!
何等荒謬,他竟然連一個像樣的藉口都不願意找!
這就是羞辱!**裸的羞辱!
「欺人太甚!」和尚中倒也有幾個有血性的漢子,怒道:「左右不過一死而已!又豈可受這等欺辱!」
「因一言而怒,可謂嗔!」王岡笑容依舊,隻是抬手點點那些僧人道:「為佛像死物,而不顧自身性命,謂之癡!如爾等這般,何日能得解脫,證得正果?」
幾人見他還敢用佛家道理來出言挑釁,更是怒不可遏,就要上前拚命!
「阿彌陀佛!」住持長誦一聲佛號,攔住那幾個僧人,淡然道:「爾等確實犯了嗔、癡二戒!」
「住持……」幾人見住持竟然幫著對方說話,頓覺心頭髮堵,想要爭辯,卻又畏懼住持的威嚴,一時不得開口,隻滿麵悲涼!
「爾等日日誦讀佛經,可在對佛法的領悟之上,卻差了施主許多。」住持微微一笑,提點道:「佛本無相,這殿中供奉之佛像,不過是世人心中所執!」
「施主之意,便是讓爾等放下這道執念,心中無佛,方可成佛!此乃大智慧,大境界也!」
眾僧先是愕然,繼而又細細咀嚼住持話中的含義,半晌齊齊對著王岡行了一禮:「阿彌陀佛,多謝施主指點!」
王岡也是錯愕,自己這要砸佛像的舉動,竟有這麼深的含義?
我自己都冇想到……不,我就是這麼想的!
我就是有大智慧,大悟性的人!
當然這些資質主要還是體現的儒家方麵,大約比肩孔孟!
在佛法上相對來說,還是要差上一些,也就跟六祖惠能差不多吧!不過自己倒是比他讀的書多!
綜合來說,這多寶寺主持的話,略顯保守了!
當然這也不能怪他,畢竟人是很難理解自己冇見過的存在的!
他高深莫測的笑了笑,冇有再說什麼,隻微一揮手,喚進來了一隊兵丁,伸手一指佛像吩咐道:「砸了!」
眾兵氣勢洶洶的上前兩步,又忽然停了下來,互相看看,有些不知所措!
這可是佛像啊!就砸了!
佛祖會不會怪罪?
大宋許多人也是篤信佛教的,殺人他們敢,但毀佛,他們心中卻不免有些含糊!
就在這時,一條大漢衝了上來,縱身一躍上了供桌,一把抓住佛像,扭頭對兵丁們罵道:「你們砸了佛像,佛祖未必會怪罪,但你們不砸,王岡肯定會怪罪你們!」
眾兵丁神色一凜,還冇反應過來,就聽「轟隆「一聲巨響,漢子竟一把將那佛像掀翻在地!
眾兵丁此時也不敢怠慢了,縣官跟現管他們還是能分得清的,這時若是把王岡的命令置若罔聞,那就等同在打他的臉!
就算他脾氣再好,也不會容忍麾下有違令之兵!
更何況,這一路走來,所見所聞,王岡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!
眾人一擁而上,對著佛像就是一頓刀砍斧剁。
這一幕看得眾僧心生不忍,紛紛偏頭,不忍卒睹!
王岡麵色鐵青,這鱷神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,說的都是什麼混帳話!
這不是在汙衊自己嗎!當真可惡!
他心情正不爽,又見到一眾和尚那般死樣子,當即便淡淡道:「破廟中佛易,破心中佛難啊!」
眾僧又是一怔,強忍心中難受,又轉過頭去,眼睜睜看著他們劈砍佛像!
見到別人的痛苦,王岡心中舒服了許多,麵色稍緩,正要轉身離開,劉法匆匆跑來!
「學士,形勢有變!我們的蹤跡暴露,西夏朝廷派來了翊衛司人馬,特來圍剿我們!聽說領兵之人,是那……仁多保丁……」
劉法再說仁多保丁的名字時,還小心翼翼的看了王岡一眼,他可是聽說過,王岡當年縱橫西夏時,唯一打敗他的人,就是這人,想來定是一員猛將!
王岡若有所思的點頭:「確實是個勁敵!」
劉法聞言不由心生敬仰,暗讚王岡心胸之寬廣!
「劉法,你覺得我們該如何應對?」
劉法想了想道:「趕緊撤軍,迂迴行軍,繞出包圍!」
王岡點點頭道:「說的好,那我們就去攻打興慶府!」
「啊!」劉法一臉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