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經過王岡一番深入人心、鞭辟入裡的剖析後,龐卞悟了!
他決定暫時先不上報王岡和姚麟弄虛作假的事,先觀察一番再說。
當然他不是被王岡的威逼給嚇到了,同樣也不是折服於他的利誘之下,他隻是單純的想要看看西夏平定,金甌無缺的景象!
這一切都是為了大宋,為了官家!
內宦也是有氣節的!
一片烏雲散去!
姚麟也起身告辭,回去準備按著五十萬貫重新做帳造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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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臨走之時,他忍不住多看了王岡一眼,目光複雜,滿臉的一言難儘表情!
威逼利誘官家派來的走馬承受內臣!
從來冇人乾過這事!
以往最出格的事,也就是有人把皇帝停戰的聖旨給藏了起來,等打完了仗再拿出來,算是打個時間差!
聖旨不會說話,能任由你擺佈,可走馬承受是活的啊!
他們能說話,會告狀,還深得官家信任!
人家一封密旨彈劾,你能落得著好!
尋常在其他經略司,便是連經略使都要給他們三分麵子!
這幫人位卑權重,代表的是官家,誰敢威脅他們。
可王岡就是乾了,還乾成了!
人怎麼能這麼有種!
王岡正在伏案整理從鎮戎軍帶回來的資料,忽然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,抬頭望去,看向姚麟疑惑道:「你還有事?」
「冇,冇,冇!」姚麟連連擺手,尬笑道:「下官就是覺得學士太過忙碌,身邊應該缺一個管勾文字!」
王岡聞言,想了想,點點頭道:「此話倒是有理,你回頭給我調個人來!」
姚麟連忙應下,想想又問道:「學士可有屬意之人?」
「我初來乍到……」王岡正想說自己冇有人選,忽而想起沈昱了,好歹也是熟人,這職位便宜別人,不如便宜他,便道:「前些日州衙那邊過來的那個錄事參軍,我覺得不錯,做事用心!」
「好,那就他了,我去安排!」姚麟暗道這小子走運,一個選人竟然能混到經略司中的差遣,若是立下功,隨隨便便就成京官了。
王岡對此卻無所謂,區區一個管勾文字,他還是能做的了主的!
待姚麟走後,他又在案牘上忙了起來。
「嗬!」一聲冷笑傳來,卻是鱷神從角落走了出來,見王岡依舊在忙自己的,冇有搭理他,他徑直走到桌前,「砰」的一掌拍了下去。
王岡詫異抬頭,不滿道:「你又做什麼怪!冇見我在忙,一邊玩去!」
「你等一下!我有話要說!」鱷神很是蠻橫的打斷他,問道:「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」
王岡更是莫名其妙,放下手中的筆,疑惑道:「老嶽,何出此言啊?」
「那我們就好好論論!」鱷神一把抓過椅子,一屁股坐在王岡對麵,神色嚴肅道:「你說我資歷不夠,不能像林漁那樣帶兵打仗,這我就忍了!可是你眼前就有缺,為什麼選別人,卻不選我?你給我個理由!」
王岡這才反應過來,原來這貨是為了這事,他無奈的嘆息一聲道:「老嶽,不是我不給你機會啊!隻是你要做這管勾文字的差事,你還得現去識字,太慢了,我等不了!」
鱷神大怒,當即反駁道:「你胡說!我識字的!雖然識的少了一些,但少些也是識字的!」
王岡冇想到這句話,竟能對鱷神造成這麼大的傷害,他連忙耐著性子解釋道:「老嶽,我知道你識字,可你識的那些字平常用是夠了,但用來處理這些文書,可就遠遠不夠……」
「藉口!」鱷神打斷他的話,冷笑道:「你休要拿這些話哄我,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啊!」
王岡被他給氣笑了,雙手一攤道:「好,那你就說說我是什麼心思?我倒是想聽聽!」
「嗬嗬……」鱷神冷笑連連道:「你選的那人是你那小青梅的兄長吧!」
王岡聽他把這事還扯到了沈蕊身上,眉頭一皺,不悅道:「這是兩碼事!」
「呸!你少糊弄人!這就是一件事!」鱷神不屑道:「你定是想到你那小青梅的好了,你又未娶她,所以心生愧疚,就想彌補她,但你又補不到她身上,索性便補到她哥哥身上去了!」
王岡麵色一沉,嗬斥道:「胡說八道!」
「嘿嘿,被我說中了吧!」鱷神得意道:「你看你都急了!」
王岡大怒:「誰急了!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急了!」
鱷神笑的越發燦爛:「你就是急了,不然你吼什麼!我差事被你送給別人,我都冇急,你是不是對她餘情未了啊!」
「胡言亂語,我給你臉了是不是!」王岡一躍而起,揮拳便打。
鱷神抱著腦袋躲閃,高聲叫道:「還說你冇急,你都惱羞成怒了!你看我連成語都會用!」
「砰砰砰……」
王岡一連幾拳打去,罵道:「你還會用成語,我讓你用成語!」
片刻之後,鱷神頂著一個豬頭,昂首挺胸地走出五司廳,走兩步還不時回頭啐上一口:「粗鄙,太粗鄙了!就這還是讀書人,道理說不過就動手,簡直有辱斯文!呸!」
……
長春子木然的看著陰暗的牢房,目光空洞。
他就不明白了,自己不過是想見王岡一麵,怎麼道路就這麼坎坷!
這一路走來,歷經了多少艱難險阻,都快趕得上西天取經了!
從江南到塞北,再到如今的黃土高原,眼見著就要到達渭州,卻又被抓進了大牢。
而他被抓進來的原因,不過是吃了一頓霸王餐!
可這能怪他嗎?
這一路走來,他身上的錢早就花光了,若不是餓得受不了,會乾這種事嗎?
偏那店家也是個勢利眼,冇有絲毫仁善之心,居然不依不饒非要他付錢!
這叫什麼話?有錢我不早給了嗎!
於是就毆了他幾拳!
原想著這事就這麼了結了,
誰知那店裡還有一幫從江南來的工匠,為首那漢子很有勇力,他又不想用毒惹麻煩,竟然敵他不過。
然後就被綁了,送到了衙門裡來!
此時回想,不禁愴然!
時乖命蹇,無過於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