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回到禦史台,院中小吏一見他就躲的老遠,生怕遭受無妄的牽連,神仙打架,小鬼難當啊!
而那些有官身的禦史則是昂首挺胸,目光挑釁的看著他。
禦史要升官,靠的是什麼?名聲!
多謝彈章,參劾朝臣,那是勤勉,可得好名聲!
不畏強權,勇鬥奸佞,那也是好名聲!
王岡掃了這些人一眼,沒有理會,徑直走去,身後忽而響起一陣歡快的笑聲,像是打了勝仗一般。
走到一處拐角,正巧遇到李宜,隻見他怒目而視,冷笑連連:“王玉昆,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!”
王岡抬起一腳,將他踹翻在地,罵道:“狗東西,見到上官也不知行禮!沒教養的玩意!”
李宜翻身爬起,大怒:“王玉昆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又被王岡一腳踹翻,李宜憤怒不已,正要起身,卻被王岡一腳踩在背上,掙紮幾次都不得起身,頓時又羞又惱,嘶吼道:“王玉昆,你毆打同僚,我要彈劾你!”
王岡撇撇嘴,不屑道:“他孃的,我不打你,你就不彈劾我了!”
李宜一噎,還沒想要說什麼,就聽王岡道:“不打你要被彈,打你也要被彈!不如讓老子好好出出氣!”
說著又是一腳,將李宜踢成了滾地葫蘆,狼狽不堪,王岡這才收手,瞥了眼一眼惱羞成怒的李宜,鄙夷道:
“我最煩你們這些整日嘰嘰歪歪的書生!以後要惹我,先想想自己抗不抗揍吧!”
說完之後,一揮袖,揚長而去,隻剩李宜在其背後低吼:“王岡狗賊,我絕不會放過你!”
王岡沒有理會敗犬的嘶鳴,徑直去了台院,來到蔡確的公房前,敲了敲門。
“進!”
得到應允後,王岡推門而入。
“咦,玉昆你怎麼來了!”蔡確見到王岡到來,起身相迎,笑道:“你小子今日在朝堂上,可是鬨了好大一出!”
王岡淡笑道:“不過是欲開窗,先提掀房頂罷了!”
蔡確一怔,繼而明白王岡的意思,想要達成一個目的,先提一個過分的,一番討價還價之後,也就能達成原定的目的了!
就如王岡今日在朝堂之上,他的目標不過是免於責罰,可他說的是什麼?直接否定整個台諫係統,將他們說成了一堆糟粕,若不是吳充出來救場……
那彆人也得出來說話,怎麼也不能真毀了整個台諫吧!皇帝也不會願意看到出現這個局麵的!
而實際結果,皇帝的板子確實是高高舉起,輕輕放下,可謂是與他原本的目標相差無幾!
一切都很完美,如果他最後沒有提及彈劾之事的話!
兩人落座之後,蔡確拿過一份卷宗遞了過來,搖頭笑道:“拿去吧!”
王岡詫異道:“這是什麼?”
“你小子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,要彈劾重臣!我給你準備了一份,官職絕對夠高,而且還不會讓官家生厭的!”
蔡確揚著手中的卷宗,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,彷彿在看自己頑劣惹禍的後輩一般!
“這……這怎麼能成!”王岡神色感動,激動的嘴角抽搐。
蔡確將卷宗丟了過去,笑罵道:“你我之間,用的著這般客套嗎?我是真拿你當自家的兄弟啊!”
王岡起身行禮,激動道:“持正兄,王岡乃家中獨子,自小便無兄長幫扶,自今日起,持正兄便是我的兄長!”
蔡確聞言開懷大笑,撫掌道:“今日得玉昆這般弟弟,實乃我之幸也!”
說著蔡確起身,回書案前翻找什麼,王岡卻是瞥了一眼旁邊的卷宗,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蔡確能有這般好心?打死王岡他都不信!
王岡甚至都可以篤定,這卷宗裡一定是舊黨的重臣,最有可能就是當今樞密使馮京,自己若是彈劾他,那就真的和舊黨翻臉了,日後也就隻能跟著蔡確了!
再說自己與馮京同為狀元出身,惺惺相惜,你一個小小的蔡確也想挑撥!
你懂狀元嗎?你甚至都不是狀元!
蔡確興高采烈的回來,拿出一塊沁著血色的玉石,不捨道:“此乃我昔日在邠州為官時所得,頗為喜愛,一直不曾離身,今日得玉昆賢弟,便以此物當做見麵禮!”
“哎呀,這如何使得,君子不奪人所愛……”
話未說完,王岡已伸手將玉石接了過來,這就有些尷尬了!眾所周知,很多時候手是有自己想法的,是不聽大腦的控製!
王岡一見這玉石,《氣血烘爐功》自行運轉起來,氣血也瘋狂湧動,顯然是被這玉石所吸引,這上麵有他所需要的能量。
這一不自覺的動作,讓兩人都怔了一下,王岡旋即回神,笑道:“我這是太想認持正兄為兄長了!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蔡確也是嘴角抽動的大笑起來,“如此甚好!”
二人再次落座後,王岡將蔡確拿來的卷宗又推了回去,迎著蔡確詫異的目光,笑道:“我這次來不是為了這個的!而是要為兄長送上一份大禮!”
蔡確神色不變的點了點卷宗,微笑道:“哦,賢弟有何謀劃?”
王岡也拿出一份卷宗,笑道:“這是我這些時日一直在查探的大案,不過我人微言輕,力有不逮,還需要倚重兄長!”
蔡確一臉詫異道:“啊!你真在查案?”
王岡正色道:“這是自然,食君之祿,當為君分憂!王岡又怎敢懈怠!”
蔡確嘴角一抽,心道:“要不是監察禦史中有我的人,我還真信了你這鬼話!”
想著他講卷宗拿了過來,翻開看了幾頁,皺皺眉,又放了回去,搖頭道:
“玉昆啊!這相州劫盜殺人案,我是知道的!這案子現在正鬨得刑部、審刑院、大理寺不得安寧,互相扯皮,我們禦史台再插上一手,隻會更亂!而且這也不是我們分內之事啊!”
“兄長啊!話不能這麼說!”王岡神色嚴肅的說道:“我輩忠臣為官家效命,有機會我們要上,沒有機會我們創造機會也要上!”
“哦!何解?”這話就對了蔡確的胃口,誰還不是個忠臣來著!
王岡點點卷宗上的一個人名,淡淡道:“當初此案的主審判官陳安民,其外甥是文彥博之子文及甫,亦是當今宰相吳充的女婿!”
蔡確眼前一亮。
王岡繼續道:“此案事涉高官,我覺得刑部、大理寺等把握不住!”
蔡確拍案叫絕道:“言之有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