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蘇,王家。
前院之中,眾人齊聚,王忠領頭,丁三、王義分列左右,身後更有著數十小廝,皆是正色肅立,望著身前幾張桌子拚成的高台,似乎在等著什麼。
不多時,隻聽“當”的一聲鑼響,一個**歲的小童從側門而出,雙手背負,板著一張小臉,大步而來。
行至近前,腳下一跺,縱身而起,淩空之時還翻了兩個跟頭,砰的一聲,落在高台之上!
“好!”
“公子爺好俊的身手!”
“再來一個!”
……
眾人起身喝彩,雙手拍得啪啪作響。
小童強壓嘴角笑意,依舊板著臉,抬手一抓,眾人立刻噤聲,四下一片肅靜。
見到這一幕,小童方纔滿意的點點頭,昂首在台上來回踱了幾步,這才緩聲開口道:“近日我讀書時,先生說了一句“名不正則言不順。”,我覺得很有道理,所以今日把諸位請來,便是要說說這規矩!”
“哎呀,公子爺今日是要給咱們說道理啊!榮幸之至啊!”
“這可了不得啊!剛學的道理,就能學以致用,這日後的成就可還了得!恐怕連相公也不能及啊!”
“就是就是,這是青出於藍,而勝於藍啊!相公吳學,後繼有人啊!”
“更難得的是公子爺文武雙全啊!嘖嘖嘖……日後必然文成武就,封侯拜相!”
……
眾人再次驚歎連連,隻說的那小童壓不住嘴角,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。
不過緊跟著小童似乎想到了昨晚掉牙的事,趕忙又抿住嘴唇,擺擺手道:“都莫要再吹捧我了,我不是那種喜好虛榮的人!”
“嘖嘖嘖……這心性,可還了得……”
“好了!我說正事!”小童不捨的打斷眾人的奉承,板著臉,正色道:“你們也都是家裡的老人了,當知如今家父在外忙碌,家中無主,我也該擔起這份重任了!你們以為如何?”
眾人先是一愣,暗道這小家夥是要奪他老子權啊!
真是大孝啊!
小童見眾人沒有表態,頓時不悅,點名道:“義爺爺,你先表個態!”
王義當即正色道:“我還需要表態嗎?老夫自然是唯公子爺馬首是瞻啊!”
小童聞言非但沒有高興,臉色反而更加嚴峻了,什麼叫馬首是瞻?不會是在罵我是馬吧?
王忠當即主動舉手道:“我和王義一樣,也對公子爺忠心耿耿,誓死追隨!”
“嗯!”小童這才鬆了一口氣,這兩個詞他聽懂了!
繼而又掃了王義一眼,暗道義爺爺有些不老實啊!故意說些我沒學過的詞,這是故意為難我,想讓我出醜?
哼,我回去就把這事記錄下來,等我大權在握,看我怎麼收拾你,最少也要打兩戒尺才行!
隨即他又壓下心中的不滿,抬眼望向其他人,眾人忙齊聲附和,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忠心!
小童這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,淡淡道:“眾位都表現出了忠誠,我很開心,我也希望你們如同所說一般,日後若是讓我發現有心懷舊主者,那可就彆怪我……”
“叮叮當當……”
一陣環佩叮當聲傳來,打斷了小童的話。
抬頭望去,隻見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款款而來,上前對眾人微微福身,而後對小童柔聲道:“你站那麼高做什麼,快下來,小心摔著!”
小童被她打斷了話,心中正是不爽,聞聽此言,斜睨著她道:“你這女子好不曉事,沒見我在訓話!趕緊退去,莫要摻和男兒間的正事!”
少女一噎,頓了一下道:“母親讓我來喚你過去,你若不去,我就這般回稟她了,隻說你在做男兒大事,讓我們女子莫要打攪!”
小童神色倏然大變,連忙擠出笑臉道:“好姐姐,我這就過去,你莫要亂說,適才戲言爾!”
“哼!”少女冷哼一聲,轉身離去。
小童也顧不上訓話,隻得道:“諸位且稍待,我去去就來!”
話尚未落地,小童已跳下桌子,向少女追去。
……
王岡如今成熟了許多,額下蓄須,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,他剛從書院回來。
三年前,山長說是精力不濟,便把書山交給了他。
王岡推拒再三,無奈接下,隨後他便對書院做出了改革,在山腳之下,又擴建了三百多間校舍,不僅擴大了招生規模,還增設了算學、格物等科目。
為此他還把正在忍受長期家暴的沈括給請了過來,為此付出了三件金飾,外加一套最新款的胭脂套裝禮盒!
他那老妻原是本著廢物利用的心思,沒想到沈括竟然還這麼值錢,當即欣然答應。
王岡怕沈括輕視書院的教學,還特意敲打他,威脅他若是做的不好,就把他送回家去。
如今的沈括,那叫一個乾勁十足啊!
不僅自己來了,還幫王岡招了許多大家過來!
這也讓王岡能騰出時間回家看看。
結果剛到家就見章若在打孩子,他腳下一頓,就欲轉身離開。
“爹啊!”小童卻是眼尖,發出一聲悲鳴。
那叫聲之淒慘,讓王岡都不忍心熟視無睹了,隻得硬著頭皮上前,勸道:“娘子,打兩下就行了,孩子還小,彆打壞了!”
章若氣喘籲籲的停下手,扭頭怒視王岡道:“你知道他乾了什麼?你就勸!”
王岡為了兒子,隻好賠著笑臉道:“小孩子,左右不過是調皮了些罷了!能闖出什麼彌天大禍?”
章若冷笑一聲,道:“你這好兒子趁你不在家,把人都聚了起來,要他們表忠心,奪了你這家主之位呢!”
“啊!”王岡大驚失色,扭頭看向好大兒。
這小子已從凳子上爬起,拍拍衣服上的灰塵,擦了一把眼淚,倔強的看向章若道:“你打完了嗎?打完了,我繼續去訓話了!”
王岡:“……”
章若一把薅住他,挑眉看向王岡,譏笑道:“你怎麼說?”
王岡看看好大兒,又看看章若,幽幽道:“我彷彿看到了一位故人……”
“我單知道外甥像舅,可他怎麼就像老二了呢!”
章若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