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局勢逐步明朗,舊黨已占據台諫係統。
這些人因王岡對司馬光的發難,開始收集王岡的黑料。
這些年王岡做了那麼多事,不可能沒有錯漏,如今看起來沒問題,那隻是問題被掩蓋了,隻要深挖,肯定是能找到的。
有人提議從王岡熙寧九年參加科舉開始查起,畢竟當時王安石還在擔任宰相,很有可能存在徇私舞弊之現象。
不過這個說法隨即便被否決,理由很簡單,以王岡如今在經義上的造詣,開宗立派都不在話下,又何況一個狀元。
從這個角度往下深挖,意義不大,結果很可能是王岡毫發無傷,而他們這些質疑的人,反而會成為天下笑柄。
繼而他們又盯上了王岡在邕州的所作所為,之前還曾有人彈劾過他買賣交趾人口之事!
隻是那時先帝寵愛他,此事不了了之,如今正好翻案追究,還天下以清白。
隻是這事有個難點,另一位涉案的當事人劉璋以身殉國了,無法對證,而且追查這樣一位殉國忠臣的罪名,影響不好,會被人罵十八代祖宗的!
更何況要查清這件案子,還要去邕州,那嶺南煙瘴之地,危險重重,誰願意去啊?
於是再次作罷,轉而又想起他通判齊州時的事,這個簡單,李常當時就是知州,找他一問便知。
李常得到了訊息,對此也是知無不言,言無不儘,把王岡在齊州的作為,一一道來。
再反倒把台諫的這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,不是!我們是來挖黑料的,你老誇他乾嘛!還有沒有一點立場了!
無奈之下,這些人隻好提醒李常,說些與政令不符的內容!
李常頓時明白了對方的來意,當即拍案而起,拂袖而去,臨走時還怒斥了眾人的小人行徑:
“王岡雖與我們政見不合,然其人乃端方君子,又怎會做那等貪百姓錢財的齷齪之事!”
眾人大慚,旋即又反應過來,王岡不貪百姓之財,那他定然貪朝廷之財!
他當年在太醫局任職做出好大的聲勢,濟民所、惠民局,日進鬥金,這等油水豐厚之所,哪怕隻是過一遍手,那也是大筆的錢財!
對!就差那裡!一定有破綻!
而還沒等他們開始行動,禦史台中便有人從簿紙堆中翻出幾份卷宗,開啟一看,大驚失色。
王岡在接手熟藥所,也就是惠民局的前身時,就請了禦史台中的禦史去監督查賬,離任時更是讓三司的賬房和禦史台一同核對過賬目,清晰無誤,再才卸任的!
這王岡做事竟然如此謹慎,滴水不漏!
此等人定然大奸似忠!
越是如此,說明他就隱藏了更大的陰謀!
查!查到底!他一定有問題!
而王岡卻沒有去理會瘋狂針對他的禦史台,他在忙著接收新黨中的那些仁人誌士!
他起初還都以為新黨中的人,都是一幫投機分子,奸逆小人,卻沒想到這幫人不僅說話好聽,還都很有才華。
你看人家蔡元長這字寫的,一看就是位正人君子!
字如其人,我不會看錯的!
史書上記載……
那都是元朝蠻子在抹黑我們蔡相公!
若不是有靖康之恥,或者趙佶和他早死兩年,那也是一代明君和賢相啊,能直追唐太宗和房玄齡!
王岡滿意的讓人把蔡京送來“公忠體國”四個大字給裝裱起來,掛在正堂,越看越是喜歡!
不由覺得蔡京這樣的人,方纔開封府真是屈才了,應該進部啊!
如今戶部尚書是王存在暫代,就是之前跟他起了一點小衝突的那個,不過王岡不記仇,早就忘了!
隻是這個位置更加適合曾布,他比較有經驗,也能穩住大局。
吏部尚書是李常在代任,這個是舊黨的要職。
禮部尚書是韓忠彥,這人是韓琦的兒子,也是舊黨的人,但出身富貴,性格溫和,缺乏決斷力,可以對他施壓!
工部熊本,刑部崔台符,這都是新黨的人,至於兵部不重要,權力都在樞密院手裡呢!
王岡琢磨著,崔台符還沒來拜見過他,要不就等舊黨攻擊他時,自己出麵把水攪渾,然後把蔡京安置進去。
若是行不動,那就對韓忠彥下手,把他逼走,然後把蔡京塞進去!
若不是蔡京在開封府的任期已滿,讓他留在這個重要位置上,也挺好的!
對了還有蔡卞,回頭操作一下,讓他入翰林學士吧!
這也是千金市馬骨,讓所有人都知道,跟著王樞相混有肉吃!
而就在王岡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的時候,蔡確回來了。
剛一卸任山陵使,舊黨眾人就把目標轉向了他,可還沒等開炮,蔡確就主動請郡了!
這一出,可把新舊兩黨都整懵了!
繼而舊黨狂喜,對方這是主動投降了!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嗎?
哈哈……想的太天真了!
政治鬥爭從來沒有投降輸一半的說法!
而新黨則是如喪考妣,還沒正式開打,首領緣何先降!
失望!無數人對蔡確感到失望!
蔡確卻並未解釋,隻一味的按著流程請辭,順帶舉薦了韓絳!
二聖無奈之下,也隻能同意,召韓絳入朝,第三度拜相,而蔡確則是去河南府接替韓絳的職務!
散朝之後,蔡確看著王岡,苦笑一聲道:“玉昆好算計,好手段!竟然把我也給誆了!我還以為你是來輔佐我的呢!”
起先王岡不屬於新舊兩黨,隻是孤家寡人,二人又交好多年,蔡確對他自然不會設防。
按著王岡之前的計劃,在蔡確看來新黨隻是在大勢之下,選擇蟄伏,不去與舊黨爭鋒,反而能減少內耗!
可是他沒想到王岡會在這時舉起對抗舊黨的大旗!
如此一來,新黨中人,隻怕都會投他而去!
而自己在讓人失望之下,反而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!
很顯然,這是王岡設計好的,用來謀奪他新黨魁首權柄的陰謀!
王岡搖搖頭道:“兄長,莫要誤會,讓你離開這是非之地,是為你好……
蔡確懶得聽他廢話,一揮手轉身而去,心中隻覺可笑,自己用了費儘心機才爬到這個位置,如今卻被他一句話就給奪去了!
王岡,長路漫漫,你好自為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