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始終以為夫妻乃世間最親近之人,相濡以沫,白頭偕老!”
“我的那些姐妹跟我說男人多薄倖,讓我防備著些!但我卻不信,覺得夫君終究與彆人是不同的!”
“原以為我對夫君一片真心,坦誠相待,夫君也會一般待我,卻不想……嗚嗚……”
章若如泣如訴地控訴著王岡的薄情寡義,說到動情處,還掩麵痛哭起來。
王岡扭頭怒視何紫煙,我拿你當親妹妹,對你一片真心,你竟然聯合外人來坑我!
你忘了咱們纔是兄妹,血濃於水啊!
何紫煙滿臉驚恐,連連搖頭,眼神中流露出三分震驚,三分無辜,以及九十四分的幸災樂禍。
“你瞪她乾嗎!”章若很講義氣,見王岡遷怒何紫煙,當即為立下大功的小姑子出頭,嗬斥道:“你現在該想想怎麼向我解釋!”
“嫂子,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!”何紫煙挺身而出道:“不是我幫自家哥哥說話,但你這話問的也太過分了,我哥乃是當世大豪傑、大英雄,年紀輕輕便高居宰執之位,他所行所為,又何須向你一介婦道人家解釋!”
“你……”王岡驚怒交加的看著何紫煙,前麵的話聽著還好,最後一句不是拱火嗎!
“哥!你說我說的在不在理!”何紫煙繼續發問。
王岡看看她,又看看一臉冷笑的章若,知道如今這個局麵,自己不能順著她們的節奏,為今之計,隻能打亂她們的節奏,讓自己占據主動!
“哈哈……”逼問之下,王岡突然發出一陣大笑,看向兩人,滿眼失望。
二人一愣,不知他為何作此反應,章若冷聲問道:“你笑什麼?”
王岡搖搖頭道:“我笑這世道荒誕,何紫煙你以善為餌,利用我對你的惻隱之心,反來害我!”
何紫煙麵色一僵,仔細一琢磨,自己這事做的確實有些不地道,弱弱道:“我是真要這些東西,嫂子不過因勢利導……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,到最後幾不可聞。
王岡見輕而易舉的就打消了一人的囂張氣焰,轉而又對章若道:“我還笑你虛情假意……”
“我怎麼虛情假意了!”章若聞言立刻反駁。
王岡冷笑道:“你方纔可是說與我相濡以沫,信任於我,不設防備?”
“不錯……”
章若話音未落,王岡立刻追問道:“那請問娘子今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?”
“這……”章若一時語塞。
王岡神色悲涼的搖搖頭,道:“娘子的信任,可真是與眾不同啊!我在西夏戰場上所用的計謀,怕都沒有娘子的這份真情實意來得高明!”
“你……你休要……顧左右而言他!”章若一見氣勢被他壓製,立馬錯開話題,質問道:“你先說清楚這裡是怎麼回事?彆跟我玩倒打一耙那一套!”
“哈哈……娘子以為我這是在藏私房錢?”王岡又是一陣大笑,繼而反問,同時快速開動腦筋。
章若略一沉吟,覺得他是在詐自己,便冷笑道:“難道不是?”
“自然不是!”王岡失望的搖頭道:“為夫我乃是儒家正統嫡傳,素來儉樸,每日菜不過五味,衣不過八套,換乾洗濕,要那麼多錢作甚?”
章若自然不會被這種話所迷惑,冷笑道:“吃穿儉樸,並不意味著生活儉樸。”
王岡又是搖頭歎道:“紫煙方纔那句話確實說得很對!我王岡行事,何須向你一介婦人解釋!”
“王玉昆!”章若怒不可遏,咬牙道:“你終於說出你心裡話了。”
“不錯,我還無比慶幸自己這個決定。”王岡一臉平靜的環視著房中的珍寶,淡淡道:“娘子,你見到這些寶物之時,第一反應就是我背著你藏私,卻沒有琢磨琢磨,這麼多的寶物是從何而來?”
章若一聽,立馬又氣急敗壞道:“你定是背著我還有其他的產業。”
王岡搖搖頭,平靜道:家中產業,在你過門那日,便全部交給了你!”
“你會那麼老實?”章若不信。
王岡不答,隻道:“有沒有另一種可能,是因為這些寶物的來曆不方便告訴你呢?”
章若本能的覺得他是在狡辯,冷哼道:“你我夫妻一體,有什麼是我不方便知道的!”
“嗯,你想知道?那我就告訴你。”王岡指著那一堆堆、一排排的奇珍異寶道:“左邊那一排,是我從西夏得來的。”
“西夏?”章若驚訝道:“你怎麼從西夏得來這些寶物的?”
“你還記得我當年出使西夏嗎?”王岡神色如常微笑道:“我在那裡遇到了一幫快要餓死的流民,然後我就冒充彌勒佛祖的使者,讓他們去搶了承天寺!”
“啊!”章若驚撥出聲,王岡說的輕描淡寫,但是她當年未嫁之時,也曾看過章惇的手稿,知道承天寺乃是西夏的皇家寺院。
這些年經營王家的產業,也瞭解到西夏出了一個名叫彌勒教的邪教。
沒想到這竟然都是自家相公所做的!
她呆滯道:“所以你在彌勒教搶劫寺院時,把寺院的寶貝都給拿走了!”
王岡點點頭,“當時都把我給累壞了!”
章若急得都快哭了,這是累壞的事嗎?
若是讓旁人知道,他搶了佛寺,還跟邪教有牽連,那麻煩就大了!
王岡卻不以為意地又指指另一邊的寶物道:“這是我那年陪林山去天山學藝時,在高昌城中所得。”
“高昌城中有一個教派叫血神教,我殺了他們的巡察使,然後冒充了他的身份,又挑撥了血神教和星宿派的關係,讓他們開戰,而後我就把他們的庫房給搬空了。”
章若:“……”
“當然,我覺得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太過紮眼,我又煞費苦心的給那些寶物編了一些故事,比如佛骨的舍利,三藏法師西遊時用過的金缽,樓蘭王當年招待漢使用的器皿,等等……”
章若徹底無語了,半晌方纔顫聲道:“所以前些年京城突然出現的那一大批佛寶,都是你手筆!”
“然也!”王岡點點頭道:“這件事暴露出去,我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!”
“所以你才沒有跟我說?”章若身子一顫。
王岡幽幽一歎,滿臉苦澀。
章若手握衣角,神色內疚。
何紫煙雙目放光,一臉欽佩,這就擺平了!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,不能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