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宰輔離開福寧宮,回到樞密院,開了南門,直通政事堂。
這種動蕩之時,兩府便不能如自然那般分班,而是要合班議事了!
隨後又商議留宿宮禁之事,這事簡單,政事堂和樞密院都在宮中,隻要排序值班即可。
這是為了防止趙頊突遭不測,須有宰輔重臣主持大局。
如今太子已定,又有太後及皇後聽政,趙頊就差一死而已……
在群臣眼中,對他也隻剩下這一件事了!
都說天家無情,可實際上,誰又不是薄情之人呢?
排班留宿時把王岡排在了最後,大家都知道他長途跋涉歸來,今日又高強度處理了一係列事務,都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。
王岡也沒有推辭,在招來翰林學士,於東門鎖院擬製詔書後,跟眾人打了聲招呼,就離開了。
走在路上,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想他離開時趙頊流淚的畫麵,心中很不是滋味!
這位君王少年便立下大誌,登基後更是銳意進取,重用王安石,以大魄力推行變法,對邊事強硬。
這一生立下許多功績,也做了不少錯事,但最終又如何呢?
隻得於病榻之上,無助離去!
縱心有不甘,也無可奈何!
皇圖霸業終究隻是一場空啊!
王岡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好沒意思!
他想起了西域天山腳下的那些小村落,不知秦漢,無論魏晉,與世無爭,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!
抬眼看看京城中的繁華盛景,他搖搖頭,歎息一聲,繼續向前走去。
不知覺間已回到家門前,此刻中門大開,一眾小廝歡呼迎接,門中還站著一眾女眷,翹首以盼。
王岡趕忙掃去心頭的愁緒,哈哈一笑,大步向前,身後跟著響起一陣鞭炮聲響。
進了中門,章若迎上前見禮:“夫君一路辛苦了!”
“不辛苦!”王岡應了一聲,望向她身後奶孃懷中的抱著的孩子,虎頭虎腦,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。
一見他那眼神,王岡就有往他屁股揍兩巴掌的衝動。
一眾人隨後紛紛上前跟他見禮,王岡一一回應,而後又對姐姐行禮。
忙完一通後,又看向清荷,見她懷中也抱著一個粉嘟嘟的孩子,這是清荷年前生的女兒,麵板白皙,跟瓷娃娃似的,這看起來就賞心悅目多了。
他伸手接過,剛抱在懷中,孩子就哇哇大哭,王夫人上前接過,又拍打他一下,斥道:“你這剛從戰場回來,滿身煞氣,嚇到孩子了!”
王岡悻悻的揉揉鼻子,但還是有些不服,伸手又去抱過自己兒子,這倒沒哭,隻咕嚕個大眼睛瞪著他。
他對王夫人挑挑眉,示意你說的不對,而後抱著孩子就往裡走。
“多大人了,還這般孩子氣!”王夫人嗔怪一聲,也向後院走去。
隨後其他人跟著回到後院。
章若臨走前還宣佈了一聲,今日大擺宴席,慶祝相公凱旋!
眾人又是歡呼。
等她回到後宅時,王岡正在換衣服,一見章若,就罵罵咧咧的道:“我當他為何瞪著眼看我呢!這是故意瞄準,尿我一身!”
章若掩嘴笑道:“興許他是想跟你表達親近之情!”
王岡沒好氣的瞪她一眼道:“回頭我用巴掌也跟他親近一下!”
“好了!”章若勸道:“你這一路奔波,衣服早就臟了,反正要換,正好去洗洗!”
“一起?”王岡挑挑眉,一臉壞笑。
章若俏臉飛紅,眉眼含羞,掙紮了一下,還是搖頭拒絕。
王岡知他顧忌主母體統,也不勉強,隻邊脫衣服,邊問道:“你們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的?”
章若撇撇嘴道:“你應該問現在京城誰不知道你回來了!”
“啊!”王岡大驚:“何方賊子,竟敢走露我的行蹤!”
章若白他一眼道:“你一路縱馬狂奔入京,直奔皇宮而去,就那般聲勢,誰能不注意到你!”
“呃……”王岡訕訕一笑,當時情況緊急,他確實沒注意到這些影響,此時想來,當真是有失大臣體統啊!
當然我這也是因為忠心陛下所至!
國難當頭,而朝中卻都是一幫心思詭詐之輩,唯我王岡方能匡扶社稷!
我不著急又能如何!
當真是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啊!
咦……範文正公把我的詞都說了!
章若見他若有所思,又問道:“你這次匆忙入宮又是做什麼?聽說官家病重,久不視朝,可是宮內出了什麼事?”
“唉!”王岡長歎一聲道:“官家病危,本當宰輔定策立儲,以安社稷,然王珪臨事畏縮,首鼠兩端,確、惇二人又心懷叵測,行事詭異,帝恐社稷崩塌,以密旨召我,遂千裡赴闕,勤王護駕,請建東宮,以安天下!”
章若聽的一愣一愣的,隻覺心驚肉跳,沒想到這些日宮中竟然波譎雲詭,出瞭如此大事!
不過旋即她又反應過來,王岡剛纔在說他爹詭詐叵測,當即大怒,張牙舞爪的就衝了上去,叫道:“你又胡說八道,罵我爹!”
王岡正值脫下衣服,見她衝來,不躲不避,一伸手攔腰抱起,徑直往內室而去。
章若大驚,沒想到自己竟羊入虎口,還是主動送上門的,她連忙掙紮,小聲哀求王岡不要亂來,最起碼也要等到晚上。
王岡對她的話,充耳不聞,行走之間,已熟練的把她剝光,而後放下。
章若抱胸欲跑,卻又被他抓回,如貓戲老鼠一般。
望著他戲謔的眼神,章若羞憤交加,卻又無可奈何,最終一咬銀牙向王岡撲去,反守為攻,主動出擊!
……
半個時辰之後,章若氣喘籲籲的看著一臉得意的王岡,向窗外看看,隻覺今日的臉麵必然丟儘了!
抬手想打他一下,卻發現毫無力氣,隻得憤憤瞪他。
王岡卻是一副憊懶模樣,笑道:“離家日久,每日都在思念娘子,今日得償所願也!”
章若聞言又羞又惱,埋頭不理他,過了許久方纔扭頭問道:“你這次回來,打算待多久?”
王岡搖搖頭道:“西夏局勢已穩,如今朝中不安,估計不會再讓我去了!”
章若想了想,忽地問道:“那雪雁呢?”
王岡愕然,壞了,把雪雁給忘在渭州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