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讓林漁安置了柳如煙,而後便離開了。
回到平夏城後,又做了一係列的佈防安排,隨後便又準備回渭州。
他畢竟是一路經略使,老待在前線算什麼事,這不是對麾下將領們的不信任嗎!
臨行前又去看了一眼正抱著書苦讀的慕容複,問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去,也好在他讀書困惑時為他答疑解惑!
慕容複很乾脆的搖了搖頭,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王岡的好意。
王岡頓時就有些不悅,這孩子怎麼像是躲著我似的,難道舅舅對你不好嗎?
慕容複見他神色有異,慌忙解釋,自己打心裡想要跟在舅舅身邊,時刻聆聽教誨,但身為大宋軍官,要多跟士兵們在一起,這才方便聯絡感情。
要是一味的憑借舅舅的權勢,大搞特權,那隻會脫離士卒,讓士兵們跟自己離心離德,不便於戰時號令。
王岡一聽這話,覺得很有道理,暗道自家這外甥到底是長大了,很是欣慰的點點頭,又勉勵了他幾句,這才離去。
慕容複依依不捨的送王岡離去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,這才歡呼一聲,將手中的書丟的老遠,歡呼雀躍的往回跑去!
我看現在誰還能管的了我!
正開心時,一匹快馬又飛馳而來,全冠清在慕容複呆滯的目光中翻身下馬,拿出一個裝滿書籍的包裹,遞了過去,笑道:“慕容將官,學士有令,讓你這段時間好好讀書,待他回來時會考校你讀書所得!”
說完他又打馬離去,隻剩下慕容複一人站在原地,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書籍發愣……
我都躲他躲到邊疆來了,他還不放過我!
你好端端的放著朝廷高官不做,非要跑到這裡來做什麼?
誰家舅舅像他這樣啊!
娘啊,你管管他吧!
……
王岡在鎮戎軍再次檢查了一番所轄的堡寨,見到這裡一應工事都已準備完善,城牆也用水泥加固過,這才放心離開。
到達渭州,隻見車馬如簇,人聲鼎沸,一車車糧食、軍資往來不絕,這都是轉運司從各地調撥而來的物資。
看來對方也是知道戰事一起,茲事體大,否則單憑自己跟轉運司的交情……
算了,不提也罷!
畢竟自己就是太注重彆人的感受了,又加上人微言輕,年紀小,總是會被人欺負!
真跟人較真掰扯,人家又會說自己斤斤計較、小心眼!
唉……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!隻是不跟人說而已!
就比如現在,他就要去給其他幾路經略司寫信,商量下一步的作戰形式!
自己有求於人,就又要低聲下氣的說好話!
雖說是為了國事,但在這個位置上,不這樣又怎麼行?
簡直就是忍辱負重的受氣包啊!
想想都感到憋屈!
剛剛來到公案之前,對著輿圖看了幾眼,先是提筆給呂惠卿寫了一封信,在信中他極力奉承呂相公這次在對夏大戰中出的突出貢獻。
讚揚了他拿下無定河的壯舉,以及此處的戰略意義!
更是感謝他派兵支援涇原路的舉動,讚其心中有大義,胸懷囊乾坤!
並表示你不做宰相,我個人是極力反對的!都怪那幫奸臣作祟,害我大宋少了一員宰輔,此舉實乃是國之不幸,自毀城牆!
更進一步讚揚了他外派邊境,依然心係朝廷,為國分憂的高尚情操,堪比範文正公!
而後才卑微的表達出他的請求,詢問呂惠卿下一步的計劃是怎麼樣的?可否於烏延口加強防衛,與大理河出兵修堡,以牽製西夏大軍?
寫完之後,又仔細檢查了一遍,修改了幾處措辭,而後放於一邊,而後又給環慶路趙卨寫信。
先是懷唸了一番當年一同南下交趾,並肩作戰的激情歲月,又感慨時光荏苒,歲月如梭,但是我們的情誼始終不變。
而後又誇讚了一番環慶路在他修建平夏城時給予的幫助,牽製住了韋州監司,給他爭取了大量的時間!
老驥伏櫪,誌在千裡,這便是對他最真實的寫照啊!
誇完之後,又勸他在白馬川往靈州的方向上也修建一座城,名字都替他想好了,就叫興平城,意為平定興慶府!
隨後又暢想了一番,此城若成將會對西夏部落造成多大的威脅!
跟著繼續又給熙河路寫信,不過李憲因為生病已經回京了,如今是他兒子在管勾熙河路公事。
王岡跟他沒什麼交情,隻能公事化的稱讚了一下對方在蘭州被圍時做出的貢獻,而後又建議他在青石峽築城,保護熙河路的補給線,出兵威脅西夏剡子山監軍司。
幾封信寫完之後,王岡又拿起信紙,準備給秦鳳路吳雍去信。
信紙剛鋪平,還未動筆,外部突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。
王岡神色不悅,抬頭看去,隻見沈昱神色激動的跑了進來,“學士,東京來聖旨了!”
“慌什麼?每逢大事有靜氣的道理不懂嗎?”
王岡神色平靜,這個時候來聖旨,那隻可能是一件事,趙頊給他的封賞下來了,畢竟自己剛打了一場勝仗!
但自己的情況自己是清楚的,有章惇在朝,他就不可能入宰執,所以這次無非是一些榮譽性的賞賜罷了,最多把他貼職升一下而已!
這又有什麼好激動的!
他淡定的走到大門外迎接前來宣旨的中使,掃了一眼他手中的製書,普通貨色而已,大宋封宰相都是用楮紙……唐朝時是用白麻紙,宋朝則改成楮紙,因為便宜……
中使一見到他,立刻滿臉堆笑道:“恭喜王學士大敗西夏,為國揚威……”
王岡不耐煩的擺擺手,打斷他道:“好了,奉承的話就不要說了!趕緊宣旨吧!本官尚有要事要辦!”
“是……”中使尷尬的笑了笑,而後開啟製書宣讀起來。
一開口就是一大段四六駢句,讚揚王岡的功績,這聽得王岡頗有幾分不耐,也不知道寫這個的中書舍人是誰,廢話真多!
一段唸完終於進入到了正題:“敕曰:樞密院直學士,太中大夫,檢校禮部尚書,充涇原路經略安撫使王岡,功勳卓著,特加端明殿學士,同知樞密院事,權陝西路宣撫使!”
王岡頓時就愣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