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愣了愣神,半晌才沒想起長春子是誰!
“哪來的野道士,竟敢來我這軍中重地!本官乃是儒家正統嫡傳,豈能見這等莫名奇妙的妖道!”
王岡又仔細的回憶了一番當今道教的有名人士,確定沒有這個長春子,這才果斷嗬斥道:“不知所謂之徒,打將出去便是!”
小吏領命便要離去,正巧全冠清趕來,見狀連忙喝止道:“且慢!”
而後迎著王岡不解的目光,全冠清解釋道:“我方纔進門之時,見外麵站著一人,欲要求見學士,我見他氣度不凡,當是習武之人,便與他攀談了幾句!”
王岡點點頭,沒有作聲,他最是虛懷若穀,能聽得進彆人的意見,隻準備聽完全冠清的話,再來訓斥他。
全冠清打發走那小吏後,又繼續說道:“那人名叫長春子,原是星宿派弟子,曾於熙寧九年於姑蘇見過學士一麵,仰慕學士之風采,如今特來投效!”
“星宿派?丁春秋的弟子?”王岡一愣,隱約想起熙寧九年他與李青蘿起衝突時,丁春秋前來為其撐腰,自己好像是見過這麼一個人!
當時還說他的名字與丁春秋犯諱,好像還招攬過他!
而且自己在西域過冬的時候,好像也曾用過這名字……
那時他是因為功力陡增,被心魔所擾,才做出那等事的,並非是他本心!
當然這並不重要!
問題是他現在怎麼找來了?
難道不知道我正在通緝丁春秋嗎?
還是說他想來做臥底?
不對,以自己與丁春秋如今的關係,他若是敢來,絕對是死路一條!
丁春秋的弟子對他能有忠心嗎?
隻怕是半路上就會逃了!
而且丁春秋又怎麼敢相信弟子的忠誠?
除非是用毒控製了他!
當然還有一個可能,就是自己當年在西域用他的名字,做……被心魔蠱惑,用了他的名字做了一些不太符合道義之事事,引的血神教報複,以至他與丁春秋起了衝突,逃亡至此,來尋求庇護!
不過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,應該不至於耽誤到現在吧!
全冠清觀察王岡神色,沒看出個所以然,跟著又道:“這長春子輾轉多地方纔來到涇原路拜見學士,聽說他中途還被抓去坐過牢,剛才被釋放出來!”
王岡思量一二,暫且拋去長春子的目的,這並不重要,即便他是臥底又如何,任憑丁春秋施為,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!
他更加關注的是對方能有什麼用處,眾所周知,王岡麾下不養閒人!
丁春秋的弟子都善於用毒,如果,我是說如果,讓長春子把毒融入炮彈之中,那一下炸開……
哎呀,這實在是太有傷天和了!
王岡趕緊搖搖頭,不敢去想那種慘不忍睹的場麵!
而後便開始脫衣服,看的沈昱和全冠清一臉懵逼,這是要乾什麼?
直到王岡脫的隻剩下一件單衣的時候,兩人還是不明所以。
怎麼好端端的說著話,你突然就要更衣睡覺了?我們說話有這麼催眠嗎?
王岡脫完衣服衣服,又去脫鞋子,而後倒穿著鞋子,向外走去!
全冠清尚未明白這是怎麼回事,沈昱已經以袖掩麵,沒臉去看了!
倒履相迎,就這麼被你使出來了?你咋不周公吐哺呢?
他隻覺再也無法正視這些美好的詞彙了!
作為讀書人,跟在王岡身邊,這才沒幾天就感到一種幻滅感!
王岡卻是根本就不在意他,緩步走到二門出,調整了一下狀態,而後大笑著匆匆而去,環目四顧,撫掌叫道:
“哈哈……長春子何在?快快與我相見啊!”
長春子正在門側等候通傳,心中也是忐忑不安,自己與王岡畢竟沒有什麼交情,而且自己在中原也沒有什麼名氣,王岡那麼大的人物,怎麼會見自己呢!
就算見了,又能給自己什麼好臉色呢?
若是自己受到冷遇,尚且可以忍受,可若是被他掃地出門,又該如何是好?
就在這時,他忽然聽到門中傳來的笑聲,探頭一看,頓時隻覺得喉嚨一堵,眼眶發熱。
王岡竟然穿著一身單衣,倒穿著鞋就跑了出來,他這是何等的急切!
原來他竟然還沒有忘記自己!
長春子心中一熱,陡然升起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!
他邁步現身,長施一禮,恭敬道:“長春子拜見經略使!”
“哎呀呀!”王岡拍膝感慨,臉上絲毫沒有不認識對方的陌生感,激動上前,扶起長春子喜道:“竟然真是你!我隻當他們誆我呢!”
長春子侷促不已,忙推辭道:“經略使太過抬舉,草民惶恐!”
“哎,何出此言!”王岡扶起他,拉著他手笑道:“兄與我相識於微末之時,又豈能以尋常人待之!快快與我入內說話!”
長春子無法推脫,隻得隨他入內,待行至正廳,王岡又對沈昱和全冠清等人介紹道:“此乃我多年摯友親朋,爾等日後見了切不可無禮!”
全冠清眼珠一轉,連忙拱手行禮,沈昱則是微微頷首,以他的家世背景,自有傲骨在身,連王岡他都不願意討好,更何況一介江湖草莽!
長春子姿態擺的極低,他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,更知道這兩人能在王岡正廳做事,定然是他心腹,當下也不敢怠慢,恭敬的對兩人還禮!
王岡隻當沒看見這些,殷勤請長春子入座,而後詢問他這些年的經曆。
長春子便從熙寧九年離開姑蘇後說起,言說他在西域是如何專研武學,取得了哪些成就雲雲,王岡也聽的津津有味,連連點頭,暗暗琢磨如何把這些科研成果轉化成戰鬥力!
正聽的起勁,長春子忽然話鋒一轉道:“原本我過得挺好,隻是數年前不知從哪來了一個王八蛋,冒充我姓名在西域橫行霸道……”
“彆罵人!”王岡連忙擺手打斷他的話,正色道:“我是讀書人,平日裡很斯文的,聽不得臟話!”
全冠清低頭不語,沈昱側目而視。
“這人冒充我名,激怒了血神教,丁春秋欲用我頂罪,我隻得跑了出來!
長春子沒察覺兩人異狀,點點頭罵道:“彼其娘之!”
王岡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