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在鎮戎軍待了五天,檢視了城防工事,以及幾個重點的關鍵堡寨,還和許多將士們聊了聊天,引得大家歡呼不已。
一圈轉下來,對於這邊也有了一個具體的瞭解,做到心中有數,這才帶著鼻青臉腫的鱷神離開。
鱷神是因為那天閒的沒事乾,跑去問林漁現在擔任什麼職務?
林漁見到鱷神也是很開心的,得知他想做官,也是為他開心,為了給他一個具體的奮鬥目標,便笑嗬嗬地跟鱷神炫耀,他如今是涇原路第七將。
這所謂的第幾將,又是兵馬都監的排名,林漁在這邊才幾年的時間,便能排到第七,已經是很厲害了。
然而鱷神一聽,卻是詫異不已,你怎麼可能才第七將?
王岡那麼幫你,又是幫你打點關係,又是給你當靠山,還帶著你去西夏刷戰績……
然後你現在竟然才第七!你是不是一點都沒用心啊!
就算拉頭豬來,也不至於才混到這個位置啊!
林漁剛開始還想跟他解釋一下,在軍中是要升官很複雜,不僅僅是看官職大小和功勞,有的差遣需要等等……
然而話未說完,他便說不下去了,臉色也是越來越黑,最後便改用肢體動作向鱷神證明瞭一下,涇原路第七將的實力!
鱷神雖然被打,但不代表他就服,罵罵咧咧的跟林漁鬨了好幾天,臉上的傷也越發重了……
就算現在要離開,他也依然不服林漁,指著他放狠話:“待我養好傷,回來再戰!”
王岡自然是懶得理會兩人的玩鬨,他還有一係列的要事要做。
縱馬回到渭州,剛進經略司,姚麟便又找了來,笑嗬嗬的詢問王岡這次鎮戎軍視察的感想如何?
而後二人便就此討論了起來,同樣一件事,從經略使都總管姚麟的視角來看,自然與王岡和林漁等人,又有著不同的理解。
兩人一番長談之後,都有種受益匪淺的感覺。
王岡端起茶喝了一口,方纔問其來意:“姚總管,今日前來,所為何事?”
“哦!”姚麟恍然想起這事,一拍腦袋笑道:“哎呀,與學士聊天隻覺受益匪淺,一時竟把正事給忘了。”
說著,他從懷中掏出了兩本冊子道:“前些日,學士讓準備的請功名單,還有修繕軍備、堡寨所用費用,我這邊都已整理好,還請學士過目。”
王岡點點頭,伸手拿過一本,翻開一看,都是一些某某人,在某某時候立的功之類的。
拿過筆,隨手在下麵簽上名字,交還給姚麟道:“以經略司名義上奏!”
“是!”姚麟也拿過筆,在上麵附署了自己的名字。
經略司並不是王岡的一言堂,所行文書,政令,也是需要姚麟和一些高階武官共同簽書的。
若是隻有王岡一人的名字,在程式上就是不合法的。
這在某方麵來說,也是對經略一方帥臣權力的製約。
隨後王岡又拿過另一本冊子翻開,裡麵寫得密密麻麻的,詳列了各處那些需要修繕,以及所需的費用。
王岡看得有些眼暈,隨意抽了幾處檢視,沒有什麼大的問題,就直接翻到了最後,一看總計費用二十萬貫,他不禁就皺起了眉頭。
姚麟見狀,慌忙道:“學士,可是覺得費用高了?不好請款?”
作為大宋的官員,尤其是他們這些高階官員,誰不知道自家皇帝的性子,那是典型的捨命不捨財。
這次王岡上任之初,便讓他整理這些花錢的用處,他想著王岡深得官家寵信,定能要下錢來,便一股腦的把這些要花的錢,都給列了下來。
沒想到自己弄得太猛,王岡也犯了難。
他一咬牙道:“有些地方可修可不修,我再去修改下……”
王岡擺擺手,打斷他的話,用手指點點最終的數字問道:“二十萬貫夠用嗎?”
“呃……”姚麟微微錯愕,但還是點點頭道:“省著些花,還是夠的!咱這裡人工不花什麼錢,將士們都能乾,主要還是材料和運輸費用比較高!”
“那就好!”王岡點點頭,拿起筆將冊子上的二十萬貫給劃了去,改成了五十萬貫,而後交給姚麟,吩咐道:“按這個數字,重新去做一份。”
“呃……這……”姚麟人都呆了,你這不是弄虛作假,欺瞞官家嗎?
王岡卻是無所謂地說道:“咱們官家是明君,該花錢的地方,他肯定會花,這是官家要管的是整個大宋,不單單是咱們涇原路,所以他在給錢時,他就會這邊扣一點,那邊扣一點。”
“比如這五十萬貫,我們是乾正事,官家肯定會給,但他一定會砍掉一半,再湊個整,差不多也就批個二十萬貫下來。”
“所以咱們又何妨多寫一點呢?官家砍一刀,覺得自己少花錢了,咱們又能錢用到實處,皆大歡喜!”
姚麟聽得冷汗直冒,頻頻往後看,你就這樣在官家背後編排他?就不怕有人告密?
王岡順著他視線往後看去,忽而發現跟著他的那個隨從有些不一樣。
怎麼白麵無須,神情還有些倨傲。
忽然,他目光一凝,尼瑪,這哪裡是什麼隨從!
這分明是趙頊派來的走馬承受,這是專門派到軍中,用來監視他們的內宦!
狗日的姚麟,進來時也不介紹一下!
自己方纔還在他麵前大談特談怎麼糊弄趙頊!
隻怕這封奏摺一送上去,趙頊痛罵他的信跟著就到!
就照去了愛財的性子,你敢騙他的錢,想想就知道後果有多嚴重了!
姚麟也是無奈,不是他刻意想要瞞著王岡。
而是這位走馬承受之前聽聞傳言說王岡討厭內宦,對他們向來是不假辭色,非打即罵,所以他央求姚麟先彆介紹他,想著先摸摸王岡的脾性再說。
當然,人家走馬承受提出這個要求,也是為了日後好配合王岡行事,免得鬨出齟齬,耽誤了正事,有負官家的期待。
可他也沒想到,自己在以隱藏身份,竟能聽到這種內幕。
好家夥,我這一上奏,那可就要立功了!
第一次見王岡,他就送了自己這麼一份大禮,這簡直就是個大善人啊!
正在他暗自欣喜之時,忽見王岡向他招手:“來,你過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