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的事傳出來之後,林山當時也是嚇了一身汗,慌忙就帶著蘇婉兒去王家探望。
事後還把李滄海請去了王家坐鎮,以防丁春秋捲土再來!
就這樣還不放心,還讓蘇婉兒時常過去走動!
自己都把事做到這一步了,結果王岡那廝來信就罵。
儘管他早就預料到了以王岡那狗德行,肯定會遷怒他。
但也沒想到他的言語會如此之惡毒,真讓人心寒!
不過心寒之後,他又反應了過來,對呀,我是逍遙派掌門啊!
你不說我都把這事給忘了!
幸好丁春秋沒有得手,不然我還真脫不了乾係!
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!
於是他又跑去找巫行雲,沉聲道:“師伯,丁春秋來大宋了,我得為師父報仇啊!”
巫行雲神色複雜,想了想道:“那丁春秋武功不弱,又善用毒,更是詭計多端,隻怕你貿然找上他,會著了他的道!”
林山一想,這話有理,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嘛!
於是他一臉嚴肅道:“師伯,這叫什麼話?師父因他而殞,至死都懷著仇恨,如此大仇,我又豈能顧及自身?”
巫行雲看著他那一臉堅毅且決然的神色,也不禁微微動容,沉吟半晌,幽幽道:“我知你素來仁義,如此血仇在身,若不讓你去,你定然不會甘心,隻是那丁春秋也不是好相與的……”
“師伯勿憂!”林山慨然道:“不過一死而已,何足道哉?”
說著他又眼眶微紅,蹲下身看著巫行雲道:“隻是唯一愧對的,隻有師伯了,弟子若有不測,隻怕不能再給師伯請安了,還望師伯見諒!”
巫行雲心頭微顫,抬手去摸他的頭,不自主地回想起與林山相處的這段時日,他是如何的尊師重道,又是如何的細心照料她……
良久之後,巫行雲長歎一聲道:“罷了,罷了,既然你執意要去,我也留不住你,我將那天山折梅手傳你,也能讓你多幾分勝算!”
“多謝師伯!”林山是直爽漢子,毫不虛偽做作,直接就應了下來。
隨後巫行雲便起身演練了起來,邊比劃招式邊講解道:“此功法共六路,分為三路掌法、三路擒拿手,二者相輔相成!”
“招式雖隻有六路,但卻包羅萬象,變化極其繁複,可將天下武學融入其中,是以,隨著你日後功力越深,見識越廣,這門武功也就越發的厲害。”
演練完招式,巫行雲又傳他心法口訣,要他在奔跑中調息背誦。
林山一一記下,而後告辭。
他走出房間,卻沒有去練功,而是直接來到書房,找出了許多帖子,一頓潑毫揮灑,而後分彆寫上武林豪強的名諱,再分彆寄出去。
既然丁春秋那麼危險,那我為何還要去冒險呢?
不如讓這些江湖豪俠們去,反正大家都是名門正派,正道人士,誰殺了丁春秋不是殺!
總之都是正義獲勝!自己又何必在意那點虛名!
正好自己還能藉此機會逃出蘇婉兒的魔爪,偷得浮生半日閒!
再加上從巫行雲那裡哄來的武功,這波血賺!
……
奔波幾日後,王岡來到了渭州城外,早有官員得知他的到來,遠遠出城相迎。
王岡縱馬上前,勒韁大笑道:“諸位,彆來無恙啊!”
一眾官員慌忙行禮,“見過學士!”
王岡這才下馬,拱手還禮道:“諸位,不用多禮,都是老熟人了!”
眾人笑著起身,王岡在話不假,他前後幾次來渭州,涇原路的主要官員,他還真就都見過。
當先的姚麟,更是笑道:“官家這次能把學士派來坐鎮,我等心中也是大安啊!”
“是啊,整個西軍中,至今還在傳頌著學士當年的壯舉呢!”
“大家聽說學士前來,都是歡呼雀躍,盼著學士能帶咱們建功立業呢!”
……
其他一眾將領也都隨著姚麟的話附和了起來。
王岡也是哈哈大笑,拿著馬鞭點點眾人,笑罵道:“你們這般奉承我,就不怕盧龍圖聽到,罵你們忘恩負義!”
眾人一噎,訕笑不止,盧秉在調離之時,趙頊為了酬他多年邊疆苦功,升了他為龍圖閣直學士。
這種老領導剛走,就捧新領導,還被戳破的事,確實很尷尬!
“學士誤會了,我們都是粗人,哪裡會這些詞啊,都是經常聽盧龍圖讚歎學士的功績,這才學會的!當然,期盼著學士帶我們立功的心,卻是真的!”
王岡聽到這熟悉的馬屁聲,扭頭看去,果見林漁一臉笑容的站在人群中。
果然衣不如新,人不如舊啊。
還是林漁的話聽著順耳,這一路上,他好幾次都想把鱷神給剁碎了喂狗!
“是啊,是啊!我們渭州上下都敬佩學士!”其他人也連忙附和。
姚麟見寒暄的差不多了,也上前道:“學士一路奔波辛苦,還請先入城吧!”
王岡點點頭應允下來,在眾人的簇擁下,向渭州經略使司走去,入五司廳正廳之都督廳。
五司者,經略、安撫、總管、節度、觀察是也,不過如今都是用來治州事。
名義上說是帥纔不可不專,實際上就是防止地方武力做大,出現唐末軍閥割據的景象。
經略安撫使司沒有佐貳官,其下節製都總管、副總管、鈐轄、都監這些武官。
而經略安撫使一般還兼任治所知州,以此來掌本路民政,聽其訴訟,有臨機決斷之權。
廳中落座後,姚麟率先問道:“學士剛上任,可要休息幾日?”
王岡搖搖頭道:“時不我待,正事當先!”
姚麟一怔,他剛才的話是客氣話,意思是讓王岡先瞭解一下當地的情況,再做安排佈置!
沒想到王岡竟然上來就要做事,再讓他有些錯愕,哪有官員剛一履新,什麼都不瞭解,就急忙做事的。
那不是愣頭青嗎!
而王岡是愣頭青嗎?
顯然不是,能坐到他這個位置的哪有莽撞之人!
“還請學士示下。”姚麟拱手行禮。
“三件事!”王岡豎起手指道:“第一,你們把之前有功卻未請賞之人的功績整理出來,由經略司上報。”
“第二,將周邊各堡寨、兵仗、都所整修所需費用上報於我,儘快向朝廷請款!”
“第三,軍、政兩端各派一人過來,為我講解眼下的情況!”
姚麟豁然抬首,心中暗驚,好大的手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