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回到家中,便見鱷神一家三口,正在前院等他。
他歎了一口氣,走上前道:「遇到麻煩怎麼也不知來家裡說一聲?」
鱷神憨笑道:「我家娘子說成了婚就不比往常了,要自己頂門立戶,總是來你這裡打秋風,會討人嫌的……」
三娘子聽的大窘,忍不住在他後腰掐了一把,暗中埋怨自己漢子什麼話都往外說。
鱷神卻是一臉懵的扭過頭,詫異道:「你掐我乾嗎?我又說錯話了?」
三娘子更是羞惱,王岡卻是哈哈大笑起來,擺擺手道:「你娘子沒有說錯,隻不過不是那麼準確!」
「我隻是一個婦道人家,沒甚見識,讓官人見笑了!」三娘子慌忙行禮。
王岡抬手虛扶,微笑道:「你說的那道理若是放在尋常人家自然是沒有錯的,但你家夫君並不是尋常人啊!」
「他有著一身好武藝,曾隨我南征北戰,亦曾隨我沙場練兵,我們是那過命的交情,不可等閒視之,些許錢財又能算得了什麼?」
三娘子麵色大慚,崇拜的看了一眼鱷神,又低聲道:「是奴家見識淺了,隻是想著他一人靠著官人不算什麼,可總不能拖家帶口的麻煩官人接濟,便想著謀一份營生,沒想反倒召來這麼大的禍事!」
王岡搖搖頭道:「你們想要自食其力,這是好事,我自然也是會支援你們的,為你們謀一份足以養家餬口的生計還是不難的。
便是你們喜好殺豬賣肉也無妨,來家裡說一聲,尋個人去行會裡打聲招呼,也好過你們自己悶頭硬闖的好!」
三娘子嘴角抽抽,誰會喜歡殺豬啊!這說的都是什麼話!
腹誹間,一時沒接上話,老孫頭怕冷了場,慌忙賠著笑臉道:「官人教訓的是,我家這閨女性子倔,生怕受人恩惠還不上,最終惹出禍事,還是麻煩官人了!」
王岡笑笑,轉頭又看向鱷神道:「你以後有什麼打算?是準備繼續賣肉,還是準備換個營生?」
「不賣肉了!」鱷神語氣篤定道:「俺要當官!」
「啊!」王岡反被他這般跳躍的思路,唬的一愣,愕然道:「這兩者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吧!」
鱷神不悅道:「大嗎?一點也不大好吧!這是有先例的!」
王岡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哪位大佬是棄屠從官的,詫異道:「有嗎?」
「虧你還是讀書人呢!連這個都不知道!」鱷神目露鄙夷,提點道:「我說的這位可是三國時的一位大人物,姓張名飛字翼德!」
王岡一陣錯愕,繼而恍然,這還真是,有疑惑道:「你從哪知道的?」
「說書先生那裡啊!」鱷神一臉得意道:「我來的路上路過茶館,特意去請教的!」
王岡聞言豎起一個大拇指,讚道:「敏而好學!」
「什麼意思?」鱷神狐疑道:「你彆說黑話罵人啊!」
三娘子趕忙去打他,埋怨道:「你好好說話,不許對官人無禮!」
鱷神辯解道:「你不知道,他經常這樣罵人,聽說還有人過了好幾天才反應過來,被他罵了!」
三娘子生怕因此觸怒了王岡,又連連致歉。
王岡自然不會跟這夯貨一般見識,反而好奇的問道:「你好端端的,怎麼就想到要當官了?」
「唉……」鱷神歎息一聲道:「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,在大宋想要過得好些,就得當官!」
「你看那林漁以前我們都是在一起玩的,如今做了官,上次回來還帶著親兵,好不威風!」
「你再看看我,空有一身武功,結果賣個豬肉還要被那些潑皮欺負,有力無處使,所以我想著還是當官來的好!」
王岡算是明白他的想法了,又問道:「那你可曾想如何做官?」
「那我哪裡知道!」鱷神一臉的理所當然,「我若是知道還來找你乾嗎?」
好有道理,我竟無言以對!
王岡對於鱷神,實在是沒有辦法,隻得道:「你莫要看林漁如今威風,他如今的官位都是在戰場上一刀刀砍出來的……」
「不是你當年給他求來的嗎?」鱷神不解道:「他自己領兵,還被西夏放洪水給淹了,流落西夏,還是你去救的他,我當時就在場,看得真真的!」
王岡:「……」
你這樣說話,是真不怕林漁打死你啊!
想了想,又解釋道:「我能去審官院為他求官,那是因為他真的有功勞在身,你彆看他打了一次敗仗,可在暗地裡他還是打過不少勝仗的!」
鱷神當即道:「既然是打了勝仗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說出來,還要放在暗地裡,這是怕立功嗎?」
王岡:「……」
鱷神不滿道:「你看,一遇到這種問題,你又不說話!」
王岡忍了又忍,強擠出一個微笑道:「你這個問題,我不好回答,你看這樣,你不是想當官嗎,過幾日我去涇源路,你同我一起去,屆時見到林漁,你當麵問他,如何?」
「中啊!」鱷神大喜:「俺正好跟你去混個一官半職!」
王岡不理他,轉頭看向三娘子道:「那軍中不比其他地方,是不能帶女眷的,他若是去了,你們隻怕要長久離彆了,你可要想好!」
三娘子猶豫一下,左右看看,然後一咬牙,堅定道:「我想明白了,嶽大哥是個有本事的人,我不能因為捨不得,就把他困在我身邊這方寸之地,這對他不公平!」
「咦,你在說什麼?」鱷神不解道:「不是說好我去拚個官來做,也讓你過一過好日子,你怎麼就扯到什麼公不公平上了!」
三娘子垂淚道:「若不是我當年纏著你,你也不用像今天這般受這屈辱……」
鱷神撓撓頭,跺腳罵道:「他奶奶的,這叫什麼話!有道是夫妻一體,遇到麻煩咱解決麻煩就是,你倒好,想著解決我!你他孃的不是有人吧!」
「你……」三娘子一噎,想要發作,又顧忌著在王岡麵前,隻得咬牙瞪他。
鱷神臉一垮:「這是預設了嗎?」
王岡扭頭就走,免得影響三娘子發揮。
果然不一時就聽身後傳來鱷神的怒吼聲。
王岡撇撇嘴,德行,就他老嶽還能讓人上趕子追,什麼世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