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若生產,也沒想著關心下他最近的狀況,而他也沒有像往常那般來尋自己!
從他昨日的衣著來看,過的似乎並不是太好,京城居大不易,他又沒有什麼謀生的手藝,怎也不來找自己拿上些錢!
王岡走到前院,剛想讓人去準備一份禮物,丁三就匆匆走了過來,捧著兩本厚厚的賬冊上前道:「尚書,這是昨日賓客的禮單!」
王岡伸手接過,隨手翻了翻,疑惑道:「怎麼有兩本,一本記不下嗎?」
「不是啊!」丁三一臉認真的解釋道:「一本記得是昨日來賓的禮單,一本記得是在京卻沒有來的官員名單!」
王岡手上一頓,不解道:「沒來就沒來,你記他們乾嘛?」
丁三解釋道:「我想著尚書以後待人接物時,興許用的著!」
「放肆!你當本官是那指鹿為馬的趙高嗎!」王岡瞬間明白丁三的意思了,這是暗示自己以後給這些沒來的官員穿小鞋啊!
簡直豈有此理,這是把本官當成什麼人了!隻因為這點事,就針對彆人,我心胸有那麼狹窄嗎?
「尚書誤會了!」丁三慌忙行禮,分辯道:「卑職以為尚書如今清名滿天下,世人無不敬仰。
所謂芝蘭之室,人自趨之,便是政見相左之人,也當認同尚書的品性,而那些故意不來的人,定然是卑劣之徒,尚書日後當提防這些小人!」
王岡一聽,詫異的看了一眼丁三,沒想到這貨現在也讀書了,能說出這種話來。
「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!」王岡微微頷首,不過旋即他又道:「不過老三你還是把事想簡單了,你又怎知昨日來的那些人中就沒有趨炎附勢之徒?」
「尚書說的是,卑職愚鈍,無法分辯!」丁三毫不遮掩的坦誠已過,跟著眼珠一轉,又道:「不過卑職以為,那些來的賓客中或許有心懷不軌之人,但不來的,一定不是好人!」
「這話也太絕對了吧……」
王岡剛想為那些未來的同僚爭辯一下,但見丁三一臉倔強,顯然聽不進去不同的意見,也就熄了這個心思,擺擺手道:
「算了,難得跟你爭,你去準備一份禮物,陪我去看看老嶽吧!」
「喏!」丁三得令就往庫房跑去。
王岡又連忙叫道:「等下,你知道拿什麼東西嗎?」
丁三疑惑道:「無非是些糕點、蜜餞之類!」
王岡搖搖頭,吩咐道:「去拿些布匹、金銀飾品之類的!」
「這般貴重,可是老嶽……哦……」丁三話未說完,及時醒悟了過來,這些東西除了貴重之外,還有個特點,就是容易變現。
他不由想到昨日鱷神來時,送了一條羊腿做賀禮。
當然送羊腿不算什麼,王家也不在意他那一點東西,重要的是他當時的態度,若是放在以前,他會直接上桌大吃大喝,而昨日他隻在遠處看看,便悄然離開了!
丁三頓時明白了王岡的意思,這是看出鱷神的窘迫了,又覺得直接給錢,會傷了他的麵子,便通過這種方式來資助他。
「曉得了!」丁三應了一聲,轉身跑去找賬房先生取東西。
王岡站在原地,喚來丫鬟,將來賓的禮單遞了過去,吩咐她拿去交給章若,這些禮以後都是要還的。
他自己則是翻開另一本冊子看了起來,半晌冷哼一聲,這些人不到禮也不到的家夥,果然都是那些冥頑不靈的奸臣啊!
其中甚至還有當今的權知開封府王存,這人和王安禮還算的上是連襟,大家仔細攀扯一番,還有親戚關係,他竟敢這般不給麵子!
你看人家熊本剛從廣西回來,就趕來賀喜,這才叫人情通達!
等有機會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,上次聽章惇說他任期將滿,按例要給升官了!
真是走運,蘇頌當年都沒扛過開封府的一年之期,他卻扛過去了!
還有天理嗎!
正氣憤時,丁三扛著一匹布,拿著一個飾品匣子走了出來。
王岡瞥了一眼,覺得挺好,一次給的太多反而不美,便背著手向門外的馬車走去。
「老嶽現在在做什麼營生?」王岡看了一會沿途的景色,又轉頭向駕車的丁三問道。
「不知道!」丁三搖搖頭,高聲道:「我跟他來往不多,也就林老大回來給他主持婚禮時,我去喝了杯喜酒,從那之後就沒見過他了!」
王岡點點頭,也就不再多問了,他覺得有些意思,鱷神成親了,這也算是改變了他原來的命運吧,挺有意思的!
或許日子過的清苦一些,但也算是得了善終,是個好結局!
車輪滾滾,不多時,馬車就到了小甜水巷,來到那座小院前。
丁三跳下馬車敲門,好半天也沒有人應答,反倒是對麵人家,探出一個腦袋,問道:「你們是找豬肉嶽的?」
「豬肉嶽?」二人都有些懵。
對麵那人又笑道:「他姓嶽,又是賣肉的,大家都這麼叫他!」
「賣肉?」二人麵麵相覷。
王岡很難想象,鱷神賣肉的景象,那麼一個時刻惦記著砍人腦袋的主,改去砍豬了?
丁三飛快回過神來,趕忙問道:「我們是他朋友,他家人呢?
那人看看兩人的馬車撇撇嘴,顯然不信一個賣肉的能有這麼闊氣的朋友,又抬頭看看天色道:」這個時候,他們一家應該還在集市上賣肉,你們可以去那裡找找!「
丁三問清了集市所在,便又駕著馬車向那邊趕去。
王岡神情有些恍惚,他還是難以想象堂堂的嶽老三一身武功,怎麼會去做殺豬賣肉的屠夫!
這也太離譜了!
集市離的不遠,剛走了一會,丁三便掀開車簾道:」尚書,老嶽的肉鋪攤子就在前麵!「
王岡剛要下車,忽地就聽鱷神發出一聲暴喝:」他孃的,老子砍死你!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