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若生了,在一天夜裡忽然破了羊水,把陪在一旁的王岡嚇的手足無措,慌忙讓人去喚產婆了。
幾位產婆都是見過風浪的,眼見此景,絲毫不慌,先把王岡給趕了出去,隨後氣場全開,鎮定自若的指揮起來。
好在王家早有準備,立刻忙碌起來。
王岡站在門外來回跺腳,聽著章若的慘叫,看著那一盆盆端進去的熱水,以及一盆盆倒出的血水,被駭的大跳,差點就要提刀進去砍人了!
王夫人拉住他,皺眉道:「慌什麼慌,婦人生孩子都是這樣!」
「啊!都這樣嗎?」王岡驚了一下,聽章若的喊叫聲中氣挺足,也就稍稍放下心。
不過旋即他又覺得自己挺不是人的,刀白鳳和耶律糾裡都給他生孩子了,可自己竟然沒當回事,不知道原來她們要經受這般的痛苦!
這實在太讓人愧疚了!
跟著他又更加覺得自己不是人,章若正在裡麵給他生孩子,他竟然在想彆的女子……
他趕忙收斂心神,偏頭去問姐姐,自己能做些什麼?
王夫人瞥他一眼,不屑道:「等著就行!」
「哦……」王岡又繼續來回跺腳。
王夫人看的心煩,剛要嗬斥他,忽聽產房中章若傳出一道聲嘶力竭的叫聲,繼而一道嬰兒的啼哭聲響起。
「生了!」王夫人大喜,也顧不得訓他,慌忙往前走去。
王岡隻覺得腦袋嗡嗡的,慌忙也跟了上去。
剛來到產房門前,那穩婆便笑容滿臉的走了出來,行禮道:「恭喜侯爺,是位小公子!」
「好好好,賞!」王夫人眉開眼笑,大手一揮吩咐下去。
王岡往裡看了一眼,又補充道:「都賞,一個都不許落下!」
一眾穩婆慌忙行禮,歡天喜地的道謝。
王岡進來房,一個婆子立刻笑嗬嗬的把繈褓中的孩子遞過來讓他抱。
這可讓他犯了難了,他哪裡會抱孩子,伸出手比劃幾下,遲遲不敢去接,怕不小心弄傷了孩子。
王夫人見他這般笨拙,伸手就把孩子給抱了過去。
王岡這才舒了一口氣,探頭去看了一眼孩子,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,更沒有被人說的血脈相連,生命延續的那麼誇張。
不過想想也對,雖是父子,也都是獨立的生命個體,他以後長大難道就不會學會頂嘴,難道我就不會揍他?
所以不可能有那種誇張的感覺,有,那也是錯覺!
當然如果硬說王岡對這孩子有什麼感覺的話,那就是好醜啊!皺巴巴的,跟著猴子似的!
隻是這個想法他沒敢說出口,因為王若薇正抱著孩子歡喜的跟身邊丫鬟,睜眼說瞎話呢!
「你看看這孩子長得多俊俏!」
「這眉眼,這鼻子跟岡哥兒小時候一模一樣,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!」
……
王岡抬頭瞧了一眼,真沒瞧出哪裡像,也不知她們是怎麼看出來的,尤其那幾個小丫頭還連聲附和。
這難免讓王岡懷疑,她們是在故意內涵自己!
王岡不滿的瞪她們一眼,轉身向離間走去。
章若正虛弱的躺在床上,見他過來擠出一個笑容:「孩子怎麼樣?」
王岡在床邊坐下,理了理她被汗濕的頭發,張口就來,柔聲細語道:「心中念著你,沒來及去看孩子,讓姐姐在看著!」
章若的笑容越發甜蜜,貼著王岡的手掌蹭了蹭,又問道:「可曾去給爹爹報喜?」
王岡搖搖頭,苦笑道:「聽你叫的那麼痛苦,我心疼的都恨不得以身替之,哪裡還能想到這個!不過今日已晚還是不去了吧!免得驚嚇到二老,還是明日一早去吧!」
章若想想這大半夜的報喜,也確實不合適,便點點頭道:「都依你!」
又說了幾句話,章若體力消耗的太大,便支撐不住,睡了過去。
王岡坐在一旁看著她,隻覺這樣也挺好,凝視良久,他長長的歎息了一聲,起身向外走去。
……
章惇惇這是想要幫他爭取合適的職位,不過自己賦閒兩個月了,趙頊都對他不管不問,自己的職位又哪裡是章惇他們能做了主的。
他搖搖頭道:「泰山大人就不用費心了,我下一步的差遣,官家已經有安排了!」
章惇皺皺眉道:「找你談過?」
「尚未召見!」王岡搖搖頭。
章惇深深的看了王岡一眼,以自家女婿今時今日的地位,所說的話,自然不會是無的放矢,他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苗頭。
不過他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問,沉思一下道:「官家想要你去做什麼?」
王岡略略沉吟道:「大抵會讓我去西軍,隻是不知會去哪一路?」
「西軍?官家是又要對西夏開戰嗎?」章惇狐疑道:「若是開戰,你能聽呂惠卿的指揮?」
王岡笑道:「為什麼要我聽他的,而不是他聽我的!至少我戰功比他多!」
「所以官家不是要打西夏!」章惇啞然失笑道:「以你的脾氣斷不會聽他的指揮,而且你們之間若起齟齬,朝臣肯定是不會站在他那一邊。」
「而呂惠卿也肯定不會向你這小輩妥協,如此一來,尚未開戰,內部變亂了。」
「尤其是熙河蘭會路還有一個李憲,也是戰功卓著,你們這三足鼎立,不像是打仗,倒像是製衡!哈哈……」
章惇說著說著,自己倒是忍不住大笑起來,再一看王岡神色凝重,絲毫沒有笑意。
他心中一凜,笑聲戛然而止,驚疑道:「官家為何要做這般佈置?」
王岡卻是不答,隻道:「泰山大人,以為我會去哪裡?」
章惇盯著他,見他始終不願說其中緣由,也隻能歎口氣道:「以你的資曆擔任宣撫使的話,還不夠格,多半是一路數州,或兩路的經略安撫使!」
「眼下熙河蘭會路有李憲,河東、鄜延路有呂惠卿,秦鳳路的吳雍又是新上任的,你大抵會在涇源路和環慶路之間選!」
王岡點點頭,這與他不謀而合,具體就看趙頊怎麼安排了。
「什麼時候?」
「大抵就這幾日了!」
「我是問官家大限!」
「明……」
王岡驚愕的看向章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