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林家。
巫行雲正在與李滄海師徒說著話,她性情雖然高傲看不上尋常之人,但在她們這段時日的小意奉承之下,倒也和緩了許多。
今日蘇婉兒尋來了京城裡的一些新奇有趣之物,倒也是頗得他的歡心。
三人正有說有笑,氣氛融洽之時,林山大步走了進來,哈哈大笑道:「師伯,我有一至交好友,聽說我師門長輩來京,特意前來拜訪!」
巫行雲聽到林山的聲音,忍不住露出了笑臉,她對於林山很是滿意,資質、悟性俱佳,很多東西一教就會,而且還能舉一反三,更加難能可貴的是,他還有著一顆赤子之心,極為尊師重道!
試問這樣的弟子,誰會不喜歡!
她聞聲緩緩轉過頭去,而後就看到了跟林山一起走進來的王岡,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硬住了!
這混蛋她自然還記得!
幾年前順州那一次交手,可是讓她吃儘了苦頭!
他武功明明不及自己,卻先給钜子種下一堆生死符,算計自己替他化解,而後逞自己真氣大量消耗之時,再帶兵圍剿!
端的是卑鄙陰險!
當然這裡麵還少不了那個胸大無腦的蠢貨的緣故!
想到這裡她又惡狠狠的瞪了李滄海一眼!
李滄海自然也看到了王岡,神色不自主的變了數變,她比巫行雲更加清楚這一對狐朋狗友間的關係!
今天來這一出,這是……要算計巫行雲?
這讓她心情有些複雜,一邊是自家師姐,一邊是親孫子的舅舅,這手心手背都是肉,她不知該不該戳破王岡。
糾結了片刻,她決定兩不相幫,暫且作壁上觀,看看形勢發展再說。
蘇婉兒則是冷哼一聲,偏過頭去,她是最看不上王岡的,陰險狡詐,把自家夫君都給教壞了!
「晚輩,見過童姥!」王岡無視當前房內凝重的氣氛,施施然上前行禮。
「哼!」巫行雲冷哼一聲,目中寒芒淩冽。
「咦,玉昆你認識我家師伯啊!」林山見氣氛不對,趕忙做傻白甜狀,上前緩和氣氛。
王岡溫聲解釋道:「當初順州生變,朝廷遣我去查明緣由,在那邊與童姥有一麵之緣!」
「嗬!」巫行雲冷笑一聲,對於王岡避重就輕的言辭不置可否。
林山佯裝不知,大笑道:「這麼說來,大家還都是老相識,今日再見,那就是緣分啊!」
這話說出,無人回應,李滄海更是偏過頭去,當年順州那事,她是親曆之人,親眼看到林山和王岡兩人狼狽為奸。
此時再見他裝模作樣,隻覺得尷尬!
而林山卻毫無這等自覺,繼續道:「我說玉昆怎麼一聽師伯大名就迫不及待的前來拜見呢?原來是故人啊!」
繼而又看向巫行雲奉承道:「我這兄弟定然是知道師伯學究天下,特意前來請益!」
巫行雲並未理會林山,隻冷眼看著王岡,半晌寒聲道:「上次一戰,你技高一籌,今日你找上門來,那就再做過一場!把你的手段都使出來吧!」
「童姥誤會了!」王岡搖搖頭,躬身行了一禮,鄭重道:「在下今日前來,是因為家姐有疾,請童姥出手搭救!」
巫行雲一聽這話,當即冷笑出聲,而李滄海則是麵色微變,王岡的姐姐是誰?她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!
以王岡如今的地位和名望,什麼樣的大夫請不到,便是皇宮中專給達官顯貴看病的禦醫,他也不是請不到!
而如今他竟然來求與他有著過節的巫行雲,可見王若薇的病症不同尋常!
她不由在心中暗歎了一聲,還那麼年輕,我得要幫她一把!
王岡見巫行雲不答話,便繼續道:「在下年幼時先是失怙,繼而失恃,唯靠姐姐拉扯成人,若無家姐,則無今日之王岡,是以今日求童姥出手相助,但救得家姐性命,凡有所求,無不應允!」
眾人悚然,王岡這個條件開的不可謂不高,說他是拿身家性命來換他姐姐一命,也不足為過。
便是蘇婉兒都認真的看了他幾眼,很難想象這種人,竟也有這般真情流露的時候!
童姥卻是不以為意,不屑道:「說的倒是好聽,我也不要你其他的,你若是給我跪下,我就考慮一下……」
「撲通!」
不等巫行雲話說完,王岡直接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了下去。
眾人驚詫不已,這很顯然是巫行雲在故意羞辱他,他怎麼就……
房中頓時一靜,便是林山臉色都為之一僵,大宋士大夫自有風骨,所跪者唯天地君親師爾,怎可跪外人!
不過旋即他又笑了起來,對巫行雲笑道:「他跪了,師伯你是不是可以出手去救他姐姐……」
巫行雲揮手打斷林山的話,不屑道:「我隻說考慮,又沒說一定出手!」
「這……」林山大急,這不是耍人玩嗎?
李滄海也坐不住了,準備起身相勸。
而這時王岡緩緩抬起了頭,眼中一片冷漠。
巫行雲看得心中一跳,但想到現在主動權在自己手裡,便淡淡道:「你且退下吧!待我考慮個一年半載再說!」
王岡不為所動,隻平靜開口說道:「你要我下跪,我跪了,你我之間便有了因果!至此,我姐姐若是無恙,你自是我王岡的救命恩人,座上之賓!
而若我姐姐但有不測,不管你逍遙派還是靈鷲宮,都是我的死敵!我會把他們帶到你麵前,一個一個虐殺,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!」
他話說的平靜,可話語之中,卻是充滿了冷冽寒意。
蘇婉兒聞言大怒,嗬斥道:「你還敢威脅人,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求……」
「閉嘴!」林山一聲暴喝打斷她,意有所指的斥責道:「你以為王岡是在跟你開玩笑,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,誰敢輕易受他一跪,便是皇帝也不行!這是真會死人的!」
蘇婉兒頭一縮,閉上嘴,隻那眼偷瞄林山,覺得自家夫君好生霸道,罵的人家心肝直顫。
「師伯三思啊!」林山神色肅然的拱手
巫行雲不想自己一句玩笑,竟產生這麼大的因果,不過她又豈是那等會怕人威脅之人,當即便反唇相譏道:「你說殺就殺,但我逍遙派是土雞瓦狗!」
「去年冬至後,逍遙子還在養傷吧?」
王岡隻淡淡一句,卻讓巫行雲麵色大變。
「師姐,你就救他姐姐一救吧!」李滄海起身,歎息道:「咱們倒不是怕了他,隻是為此搭上那麼多人的性命,不值當!你那靈鷲宮中的女子,也都是一些苦命之人!」
巫行雲臉色一陣紅,一陣白,看看林山又看看蘇婉兒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