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的處罰,多少有些不近人情,章若肚子都那麼大了,竟然把王剛給發配去外地,這屬實有點說不過去!
王岡訕訕回家,在正房之中扭捏了半晌,方纔將這事說了出來。
結果出乎意料的,章若並沒有太大反應,隻默默幫她收拾行李!
王岡覺得奇怪,不禁追問,章若歎息道:「習慣了!」
王岡一愣,旋即想起,自從跟章若成婚之後,他在外之時,遠比陪章若的時間要久!
這讓王岡大感羞愧,接下來的數日,整日黏著她,以至於章若煩的要死,太影響他作威作福了!
家中安置妥當之後,王岡又去宮中請辭。
這就離譜,自己被那昏君貶謫,還要去向他道謝,這跟誰說理去。
然而更讓他憤怒的事出現了,那昏君竟然不見他!
這就是**裸的羞辱啊!
表明瞭昏君對他的不待見!
王岡大怒,你憑什麼不待見我!圜丘被炸那是我想乾的嗎?
還不是為了給你背鍋!
你現在跟我玩落井下石,卸磨殺驢這套,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!
這讓百姓怎麼看我,讓同僚們怎麼看我……
王岡心中不滿,就要鬨事,然後就見石得一匆匆而來,將昨日進宮時交出的那把劍又還了回來,道:「官家說這把劍賜給你,霸州諸事皆可便宜行事,先行後奏!」
望著那把劍,王岡有些嫌棄,這是昨日趙頊在南郊大祭後給他防身的太宗之劍,但王岡嫌這劍晦氣,一直沒用,昨天入宮就主動交了出去!
這很好理解,但凡要是真被王岡看上,他能還?
而現在石得一又把劍送了回來,還說什麼在霸州便宜行事之類的話。
王岡隻覺得可笑,我用這個?
就以我的身份,在霸州行那先斬後奏之事,誰敢反抗?
哪裡還需要這玩意!
他一扭頭就要離開,石得一卻連忙小跑著來到他身前,躬身奉劍,乞求道:「尚書,還請收下吧!這是禦賜之物!」
王岡知道這玩意不收是不行了,伸手抓過劍,對著石得一指桑罵槐道:「整日就知道做這些虛頭巴腦的事,有功夫也為百姓想想,為大宋社稷想想!」
石得一知他狗脾氣,不敢接話,隻得訕笑送他離開。
王岡回到家中,一應物事都已準備好,全冠清已坐在馬車之前等候。
章若見他回來,小手一揮,又把清荷和阿青給叫了過來,吩咐兩人跟隨王岡一起去霸州,好好照顧他!
清荷大喜,壓製不住嘴角的笑意,連連向章若道謝,阿青則是羞紅了臉頰,跟章若行了一禮,低頭不語。
章若對阿青不是怎麼熟悉,隻知她是王夫人在身邊養大的侍女,平素跟王家的那些大丫鬟們也相熟,還聽鸚哥說這丫頭脾氣有些怪,不大好相處。
既然是個麻煩人,那就交給王岡,省的輕了重了,還惹的王夫人不快,無端損害了情分。
對於清荷這個小妾,她則是印象很好,知輕重曉分寸,是個有眼力的人!
章若在臨行前,還把清荷拉到一邊,著重的強調了為王家開枝散葉這件事的重要性,又批評了清荷這些年沒有身孕這件事,並訓斥她不要隻顧著自己貪圖歡樂,也要為王家想想!
清荷羞愧不已,先是從思想層麵做出了自我檢討,並深切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,而後向章若立下軍令狀,保證這次一定會不負所望,不成功則成人!
章若對她的態度感到滿意,又勉勵了幾句,讓她不要有思想負擔。
王岡把阿青送上馬車,又牽過夜照玉獅子,扭頭一看章若跟清荷兩人說個沒完,還神色鄭重,一看就不是在說什麼好事,忍不住嗬斥了一聲。
待清荷也上了車,王岡又與家人們說了兩句話,實在受不了雪雁那直勾勾的眼神,匆匆告彆,翻身上馬而去!
眾人目送,依依不捨,直到王岡走遠還在張望。
章若回頭看到雪雁幽怨的目光,忍不住嗬斥道:「人都沒影了,還看什麼看!等你家公子下次回來,我張羅著把你收了!」
「呀!夫人!」雪雁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,一時間又羞又喜。
「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!」章若鄙夷的瞥了她一眼,轉身就走。
雪雁見狀,慌忙狗腿一般上前攙扶。
……
王岡出了城門,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,都快過年了,也不讓人安生,好歹等過了年再走啊!
昏君當真刻薄寡恩!
全冠清聽他抱怨,也附和笑道:「就是,依我看過了年也不能走,還有元夕呢?」
王岡點頭道:「那就該元夕後再走!」
阿青聞言從車簾探出頭來,白了王岡一眼道:「」元夕之後有清明、端午,轉眼又是中秋,依我看還是等冬至之後離開才對!」
「那不就是現在嗎?」王岡訕笑一聲道:「小阿青現在說話,越發有道理了,這若是男兒身,說不得還是學問大家!」
「懶得理你!一說話就來打趣人!」阿青瞪他一眼,揮手遮上車簾,扭頭一看,卻見清荷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,阿青不由的雙頰飛紅。
這次出來,其實她是很開心的,這些日子,雖說王夫人也在,但畢竟王家是章若做主的,她每日都要小心謹慎,生怕惹的章若不快。
有時丫鬟們隨口說上兩句話,她都要仔細琢磨一番,看是不是人家對她有意見,或許是章若借彆人的口在敲打她。
而此時跟王岡一同出來,她終於不用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,隻覺得痛快極了!
馬車徐徐而行,來到了城外的十裡長亭處,王岡正在感歎大宋百姓的將來,忽而全冠清將馬車一拉,輕聲喚道:「尚書,有人在等你!」
王岡一臉茫然的向長亭中望去,隻見烏泱泱的一群人,又禮部又太常禮院的人。
這……這是作甚?
禮部侍郎帶著眾官員來到王岡馬前,行禮道:「此次禮部遭天降橫禍,全耐尚書捨己,保全我等,如此恩重,無以為報,略備薄酒,以全心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