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入夜,王岡便出了家門,順著小巷,一路往東北方而去。
約定三更?
嗬嗬,傻子才按時去呢!
若是對方先去,在那裡佈下陷阱了呢?
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,自己固然是君子,怎麼能相信彆人也是!
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嘛!
一路急行,避開了沿途的人的注意,遙遙的便能見到開寶寺的燈火。
這裡王岡還是比較熟悉的,當年他進京趕考時,就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!
那時因為林山經常外出采風,他也跟著走過幾趟,對這裡的道路格局還是清楚的。
穿過琴瑟坊,避過暗香居的花船,經過怡紅院,再沿著河邊走上一段,就來到比較荒僻的地方了,而這裡就有著一座水磨坊。
路標很清晰,王岡對此瞭然於胸,身法閃動,如同一陣風吹過,王岡便來到河邊,遠遠的看著那水磨坊。
磨坊中沒有了人聲,卻還亮著燈火,顯然是有意為之。
王岡心中一喜,正好藉此機會,我先來佈下陷阱。
當然他布陷阱,不是為了害誰,純是為了自保!
還是那句話,防人之心不可無啊!
王岡快步向磨房衝去,隻是剛到門前,忽然頓下了腳步,抬頭向天邊看去,隻見兩道身影,在黑夜之中,飄然而來!
定睛看去,這兩人一老一壯,正是逍遙子和钜子二人。
王岡見二人出現,心知自己先下手為強的計劃化為泡影了,當即勃然大怒,長身而起,指著兩人嗬斥道:「呔!不是說三更見麵嗎?你們現在來做什麼?可是有不軌謀劃!」
钜子聞言一愣,繼而看清王岡模樣,立刻便想到在順州時,在他手下吃的虧!
生死符那痛不欲生的折磨,以及王岡當他麵調戲李滄海時,說出的那一句「隻……不進去!」
此時再看他那張嘴臉,隻恨不得生撕了他!
钜子此時隻覺仇人見麵分外眼紅,,對他的話,不答反問道:「即是約定三更,你為何又要提前來!」
「哈哈……」王岡仰天大笑,張嘴就來,「我乃儒家聖人嫡傳,最講仁義禮,既然有約,自當提前而來!」
「呸!你這臟心爛肺的儒狗,也配談禮儀!」钜子見他又自我標榜起來,壓不住心頭的火氣,破口大罵道:「你定是有什麼陰謀詭計,說不得,你提前來就是想佈下機關暗器來陷害我們!」
王岡心中一驚,暗道竟然被你猜到了,不過他自然是不會承認的,立刻反唇相譏道:
「什麼機關暗器,那都是你們墨家這幫無君無父的狗賊纔去琢磨的奇技淫巧,我儒家正統嫡傳,探尋的是那煌煌大道!」
「果然是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!我就想不到你這麼陰險的毒計!」
钜子一噎,瞬間反應過來,若論口舌之利,自己怕不是這貨的對手!
他當即一擼袖子,喝道:「來來來,不要廢話,我們先做過一場再說!」
王岡一臉鄙夷道:「果然是虛偽的墨狗,你們不是兼愛非攻嗎?你們不是反對不義之戰嗎?我好心提前來迎接你們,你竟然對我宣戰!你的愛呢?你的義呢?我呸!」
钜子麵色僵硬,生硬道:「對你這種奸詐之徒,不用去說那些!除之,便是對世人之愛!」
「咦!粗鄙的墨狗啊!你可知我儒家有教無類和因材施教的說法啊!如此一比,可有自慚形穢之感……」
「穢你大爺,先弄死你再說!」
钜子實在按不下心中的怒意,怒吼一聲,就要向王岡衝來!
王岡當即一扶腰間,「唰」的一聲抽出寶刀,喝道:「那便來戰,你這墨家餘孽!」
「二位且慢!」眼見兩人三兩句話一說,就劍拔弩張,動起手來,逍遙子都懵了,趕忙上前擋在兩人之間。
钜子見他出手阻攔,忙收力停了下來,而王岡卻是不管不顧一刀直接劈了下來。
逍遙子一陣無語,大袖一揮,堅如鋼鐵,「當」的一聲,把王岡的刀蕩開。
王岡借力一躍,穩穩落地,對於自己方纔不留手的偷襲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好意思,笑著上前道:「哎呀,不好意思,我這武功不濟,一時收手不及!」
「呸!果然是無恥的偽君子!」逍遙子尚未說話,钜子又是一聲怒斥,這種級彆的高手,怎麼會有來不及收手的情況!
「你這人端的是心胸狹窄!」王岡斜睨他一眼,不滿道:「我都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」
钜子不依不饒道:「你這是沒砍到人才道歉,若是砍到了呢?」
「砍到了,我還需要向誰道歉!」王岡一臉的理所當然。
「好賊子,露出你的雞腳了吧!」钜子沒想到,竟然有人能無恥的這麼坦蕩,立刻對逍遙子大叫起來。
逍遙子也是一臉的無奈,看向王岡露出個笑臉道:「王尚書許久不見,可還記得老夫?」
王岡也笑道:「自然記得,上次見麵應該是在邕江之上,我在船上,你在岸上!
再上次應該是在濟民所中,我在人群之中,你在人群之外!不過除此兩次我對潘老先生也是神交已久啊!」
「哦!」逍遙子笑的更加燦爛起來,上下打量王岡一眼,頷首道:「確實,老朽與王尚書確實有淵源!」
「我說的並非是此事!」王岡知他看出自己的武功來曆,卻是笑容不變,緩緩吟誦起一首詞來:
「長憶觀潮,滿郭人爭江上望。來疑滄海儘成空。萬麵鼓聲中。
弄潮兒向濤頭立。手把紅旗旗不濕。彆來幾向夢中看。夢覺尚心寒。」
一詞吟罷,他抬頭看向逍遙子道:「潘老先生覺得此詞如何?」
「哈哈……」逍遙子仰頭大笑起來,笑聲中滿是暢快之意,好半晌方纔停了下來,抬手點點王岡,感歎道:「好一個王玉昆啊!我不過與你照過兩回麵,你竟然將我的身份都給推了出來!」
「不過我很好奇,這可是連我那幾個弟子都不知道的隱秘,同時代的人也幾乎都已死光,你有事如何得知?」
王岡微微一笑道:「你若是枯坐深山,我自然猜不到!但是隻要你有動作,必然會留下痕跡,一個人的身份可以隱藏,但是他的目的卻是隱藏不了的!」
「有道理!」逍遙子品了品他的話,點點道:「那不知王尚書這次找老朽來,又是為了何事?」
王岡勾唇一笑:「這次我準備幫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