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國各有一隊人馬衝到近前,劍拔弩張,不過大家都還比較克製,沒有直接開打,都把目光放在戰局中央的幾人身上。
那裡的幾人纔是此戰的關鍵人物,西夏的太後、帝師,大宋的學士針鋒相對,牽一發而動全身!
幾人間的情況很怪,王岡明明武功比不過兩人,卻氣焰囂張,咄咄逼人,其實王岡也清楚,以自己眼下的實力和這老和尚硬拚的話,大概率會死,或者重傷,但殊死一搏的話,對方也免不了捱上自己幾刀。
這就像一個成年人跟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拿刀互砍一樣,成年人大概率很贏,但孩子的刀砍在身上也會疼,捅到要害也致命!
王岡臨陣升級,所增長的實力,雖然依舊比不過對方,但能對老和尚產生威脅也就足夠他發揮施展了!
按老和尚所說,他一百多歲了,還在想著怎麼進步,怎麼增加壽元……就很勵誌!
但這也同樣也顯露出了他怕死的特性!
可以理解,人越活越惜命嘛!
而王岡則是充分利用起了他的這一弱點!
王岡最大的優勢是什麼?年輕!
年輕人最大的標簽是什麼?衝動,易上頭!
他賭的就是老和尚不敢激怒他!
所以這是一場心理博弈,誰更怕死,誰就輸!
而現在武功更弱的王岡,顯然是占據了上風,老和尚不願意跟他拚命,心有退意,但王岡的身法又極其詭異,讓他很難擺脫王岡的糾纏!
這就挺惡心人的,跟被一條瘋狗纏上了似的!
“施主,究竟想要如何,才肯罷休!”老和尚無奈歎了一口氣。
李秋水一聽這話,暗道不好,趕忙開口怒斥道:“王岡你也休想獅子大開口,大不了做過一場,有帝師攔住你,你這些手下沒人是我對手,我儘可一一殺之!”
“哈哈……”王岡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,仰頭大笑起來,繼而對著三百士卒喊道:“來,你們來告訴西夏太後,我們大宋兒郎怕死嗎?”
“不怕!”
三百人隻覺熱血上頭,大聲呼喝起來,這一番動靜引得兩軍也是一陣騷動!
王岡舉手虛空一握,四周頓時一片寂靜,眾人皆舉目看向他,就聽王岡沉聲說道:
“此處乃是沙場,兩軍廝殺之所,自我王岡踏足此處,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!我不畏死,我兄弟們更不畏死!太後如今卻用死來恐嚇,豈不可笑!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眾士卒也跟著大笑起來,目露鄙夷,果然是蠻夷婦人,以為咱們跟那些人一樣貪生畏死!
李秋水被這肆無忌憚的大笑聲氣的臉色漲紅,她這些年養尊處優,何嘗被人如此無禮對待過,頓時上頭,高叫道:“好啊!那就來……”
隻是話未說完,又被老和尚給攔下了。
“阿彌陀佛,施主所言不錯,今日諸般事端皆由老僧而起,老僧今後自當深居簡出,潛心禮佛!”老和尚說著又看了眼死在他問心掌法下的士卒道:“此人之死並非本意,老僧願出百兩銀錢以作安葬之資!”
“百兩?”王岡大怒:“這是一條人命!”
李秋水按捺不住,高聲叫道:“王岡你休要太過分,你大宋一個士卒的撫恤銀纔多少!”
“哈哈……”王岡怒極而笑:“你跟我說撫卹金,我在跟你說兄弟情誼啊,你這婦人懂什麼叫義氣擔當嗎!”
李秋水被氣的直跳腳,要不是打不過他,都想上去跟他拚命了!
老和尚隻得上前道:“那施主覺得多少合適?”
王岡搖搖頭:“我不是要錢,我要的是你的態度!”
老和尚沉默片刻道:“一百金?”
“好!”王岡毫不猶豫的應下。
老和尚:“……”
md,給高了!
兩人一番討價還價定下了賠償,這看起來很殘酷,一條人命就這樣被錢財買斷了!
但在場的人,卻沒有人覺得不妥,甚至還很興奮!覺得這條命賣的很值當,賺大了!
正如李秋水所說,大宋朝廷給的撫恤銀才幾個錢啊!
王岡沒有想那麼多,他是個比較現實的人,人已經死了,便是幫他殺人出氣,又有什麼用,還不如幫他多要點錢留給他家裡的人!
當然,這是因為他跟這些士卒不熟,若是換成他身邊的人,哪怕一個丫鬟、小廝,這事都沒這麼容易了結!
老和尚從身上摸出了一件金製的法器,歎息道:“此物乃老僧常年佩戴之物,足抵百金!”
王岡接過在手中掂了掂,當即怒斥:“這上麵才幾兩金子,你這和尚端的是奸詐!”
“施主賬不是這麼算的!”老和尚有些無語,按你這個做法,那些古人傳下的字畫、孤本,不過就是幾張廢紙了!
“你休要跟我亂扯!”王岡不管不顧的一揮手道:“說百金就是百金,差一毫一錢都不是百金!”
老僧隻得又從身上解下幾件配飾,無奈道:“這些雖非金製但價值遠超百金了!”
王岡招招手,丁三連忙上前,將東西接過去,王岡瞥了一眼,都是佛門七寶所製的法器,不禁暗歎這幫和尚是真富啊!
就這些東西交給秦孝安去運作一番的話,隨便那件都抵得上百金!
“大師,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,畢竟誰會沒事在身上帶百兩黃金呢!我也不是那不通情達理的蠻橫之人,今天這事,我待我兄弟吃點虧,就這麼算了!”
老和尚嘴角抽了抽,剛才還叫禿驢,現在就叫大師了!
這廝端的是善變!
“既然此間事了,那老僧便告辭了!”
“等一下!”
老和尚剛準備走,忽然傳來一聲呼喝,就見鱷神拖著林漁的腿,虎虎生風的跑來,“你把人給弄醒!”
王岡點點頭道:“大師那問心掌法確實神異,我這屬下心誌不堅,還請大師將他喚醒!”
老和尚俯下身,翻開林漁眼睛看了看,忽然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。
“老禿驢,你什麼意思!我兄弟若死,定不與你甘休!”王岡大驚。
“他早就從問心中醒過來了!”老和尚搖搖頭道:“隻是這位施主在拖拽之時,又把他給磕暈了!”
眾人:“……”
鱷神一臉嚴肅道:“王岡,我覺得跟在你身邊太壓抑,我想仗劍天涯去!”
“等他醒了你再走!”
王岡上前按了林漁幾處穴道,林漁幽幽醒來,張口便是:“狗日的老嶽……”
“施主已無大礙,老僧這便走了!”老和尚行了一禮,轉身便要離去。
“等等!”王岡忽然開口。
老和尚有些不耐了,轉身道:“施主欲反悔!”
王岡搖搖頭道:“大師自可離去,但太後卻是我的俘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