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頊在王岡回來之後,沒有立即封賞王岡,是因為他想知道王岡在西夏的挑撥能起多大作用。
所以他在王岡回來之後,就一直下令西北諸路經略司關注西夏的動靜。
四月的時候,鄜延路馬軍副都總管種諤上奏言說李秉常被李清激怒,欲謀殺梁乙埋和太後,然而事情泄露,被梁乙埋假借宴請之名殺害,連帶其妻和隨從百餘人被屠殺殆儘。
種諤隨之提議兵貴神速,準他調兵攻打西夏問罪!
趙頊得到訊息後被嚇了一跳,趕緊派王中正趕去鄜延、環慶路體量邊事,順便在沿途募兵。
結果王中正剛到西京想要招募禁軍,就被文彥博給懟回去了,隻得灰溜溜離開!
趙頊沒有因此受挫,隨後又開始一係列的人事調整和錢糧、軍械的調撥,而就在這時候種諤又來信了,說上次探子搞錯了,李秉常並沒有死,被西夏太後和梁乙埋給囚禁起來了!
現在西夏已經因為這事已經鬨翻了天,群臣紛紛反對梁氏,諸部落據城自守,梁乙埋連發銀牌,眾臣皆不從!
最後得出結論,最後得出結論:這是個好機會,兵貴神速,官家給兵,我去問罪!
趙頊被他弄的有點麻,對於這個戰爭狂人的話不大相信,當即決定招王岡過來問問。
結果一問之下,才知道王岡回姑蘇去給他姐夫下葬去了,去了許久遲遲未歸!
再一打聽,好家夥,這貨給他姐夫下葬完不僅沒有立刻返京,反而在書院給學子上起課來了,還弄出了好大的動靜,被一幫江南大儒奉為吳學。
趙頊大怒,當即讓他去把他傳回來,可傳信的人剛走,他又覺得不對,王岡怎麼會突然去書院做起了先生!
他仔細思量一番,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出使西夏回來後,自己一直沒有封賞他的原因導致的!
眾所周知,這小子向來心胸狹隘,定是覺得自己受到了輕慢,這才負氣躲在姑蘇當隱士!
趙頊自以為想通其中的關竅,差點沒有氣笑了!
自己英明神武多少年了,連李二和劉恒都不屑去學,直接學習堯舜的存在,會貪墨你那點小小的功勞?
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!
於是又趕緊讓人去追前麵的使者,把給王岡的封賞帶上,免得那小心眼沒見到賞賜,又藉故不來,來來回回的耽誤時間!
考慮到王岡這次挑撥離間……呃,出使的功勞,趙頊乾脆給了一個狠的,官職和館職來了一次全方位提升!
畢竟人家都整出了個吳學,不給個直學士也說不過去啊!
至於差遣,正好原來的權判軍器監李立之要調去澶州,正好讓王岡頂上!
這下官職、差遣全都解決了,他王岡也沒有話說了吧!
……
王岡這次回京一同帶著的還有何紫煙,這丫頭如今也二十好幾了,老在家裡待著也不像話,去京城也能看看有沒有好人家給她相看一番。
不過這件事,卻也不是他能做好的,估計最後還得落在章若頭上!
他對何紫煙的婚事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,隻要她能看上眼就行,其他的不重要!
哪怕家境貧困,沒有能力,他也不在乎隻要能安穩過日子就行,他不介意多養幾個人!
至於說人品,那就更不重要了,隻要有他王岡在,不管對方有什麼陰暗的心思算計,對方對何紫煙都隻能表現深深的愛意!
裝也必須得裝的深情!
否則王岡不介意幫他改正!
“喂,王岡,我有一件事準備告訴你,你想不想知道?”船離岸之後,何紫煙見王岡還看著姑蘇的方向發呆,便推了他一把,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。
王岡抬手作勢欲敲,何紫煙連忙雙手抱頭,退後一步,惱怒道:“王岡,我告訴你,我不是小孩子了,你再敢敲我頭,我就翻臉了!”
“你翻一個給我看看!”王岡瞥她一眼,淡淡道:“你回家這麼久了,怎麼還這般咋咋呼呼,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!”
“嘁!大家閨秀又怎麼樣!”何紫煙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,撇撇嘴道:“沈蕊倒是大家閨秀,你不還是不喜歡她!”
王岡聞言皺眉,正要解釋兩句,何紫煙又湊了上來,神神秘秘道:“彆說我沒告訴你啊!沈蕊已經答應沈家跟彆人相親了!”
“哦!”王岡點點頭,麵無表情。
“你這什麼反應?就哦一聲!”何紫煙對他的態度很是不滿。
“那不然呢?我應該什麼樣?”
“喂!那可是你的青梅竹馬啊!滿心滿眼都是你啊!她就要嫁給彆人了,你就這種反應!”
“無聊!”
王岡懶得跟她繼續廢話,轉身向船艙走去,這丫頭這兩年跟沈蕊相處的很好,現在都開始幫她來試探自己了!
這個妹妹不能要了,趕緊找個好人家把她給嫁出去!
“王岡,你這人就是沒有心!”何紫煙氣的在他身後跺腳大叫。
王岡腳下不停,進了艙中,那兩波使者正坐在廳中喝茶,一見他進來,連忙起身行禮:“見過學士!”
王岡還了一禮,微微頷首,示意幾人繼續,抬手點點他們喝的茶,微笑道:“這嚇煞人香乃是姑蘇特有,跟尋常茶還是有些不同的,彆有一番滋味!”
兩位使者連忙稱是,又說許多好話誇讚。
王岡微微一笑,忽而道:“如今西夏有變吧?”
“啊!”二人微微一愣,便將西夏那邊傳過來的訊息和盤托出。
王岡邊聽兩人講述,邊在心中感慨。
從他一見這使者的架勢就明白,趙頊為何會派兩波人來。
無非是遇到困惑,讓人來請他回去,待第一波使者離開後,趙頊那小心眼又發虛起來,以己推人,認為自己是因為沒有得到封賞才故意躲在姑蘇不回去。
趙頊自己刻薄寡恩,卻以為彆人跟他一樣都那麼在乎權位!
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
唉!知我者,謂我心憂。不知我者,謂我何求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