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蘇城,這幾天熱鬨了起來,大宋朝奉大夫,寶文閣待製王岡家中的姻親,他的姐夫千牛衛將軍慕容博突發舊疾,客死京城,王岡親自送其姐夫回來安葬。
眾百姓在得知這一訊息之後,也是盛讚王岡有情有義!
姑蘇城中的那些大戶也都推開身邊的瑣事,趕到燕子塢出席慕容博的葬禮,便是當地的知州也親自前往弔唁。
更有得到訊息的江湖人士,不斷趕來,要送慕容博最後一程!
一時間燕子塢人滿為患,就連周邊的水域之上密密麻麻停的都是船,無數百姓在那裡張望,看熱鬨!
對於這些人慕容家的小廝也不好驅趕,人家是來送你家主人的,有道是來者都是客,不僅不能驅趕,還要送上熱水。
可把慕容家燒水的廚娘給累壞了!
在家中又停屍三日,而後依著禮節下葬!
王岡看著慕容博的棺槨入土,知道裡麵是空的,暗暗感到有些可惜,王家的磚石作坊已經能燒製出水泥了,他都想拉些水泥過來給他添墳,想看看慕容博能不能從墳裡蹦出來!
結果這老匹夫頭一天就從棺材裡爬了出來,可惜了!
一連忙活了幾天,終於把喪事辦完,王岡又在燕子塢陪了姐姐一天,叮囑慕容複要照顧好娘親,便離開了。
一同離開的還有慕容家的四位家將,包不同要去禦史台當值,他最近正在考慮要不要轉成官身,大宋吏員隻要符合條件也是可以轉官的,當然這比較難,但他如今走通了門路,得到上官賞識。
嗯,賞識他的上官是舒亶,這位兄弟這兩年猛地很,自從轉正成了禦史以後,接連辦了許多大案,一路從禦史升到了侍禦史,知雜事,乃至如今又擔任了知諫院,可謂是官運亨通啊!
他賞識包不同,想要給你轉個官身,也就一句話的事,但問題是包不同若是轉了官身,那肯定就要離開言官係統了!
所以他對此很是糾結!
他還腆著臉來問王岡該怎麼選,王岡才懶得理他,這幫禦史都是怎麼立的功,怎麼升的官?
那都是踩著朝堂同僚的屍骨爬上去的!
對於這種不顧同僚情誼,背後捅刀子的言官體係的人,王岡大好男兒,恥於同伍!
至於其他三人則是要去接手慕容博留下的逍遙洞產業,慕容複要守孝三年,他們要幫慕容複看好這些,待他孝期滿了之後,再完好的交給他!
為此公冶乾甚至都決定戒酒了,足可見態度之堅決!
王岡倒是不急著走,好容易得閒總得在家多看看吧!
他想的挺好,隻是剛在家待了一日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。
想去找忠叔吹吹牛,卻發現他正躺在靠椅上閉目養神,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林山說著話。
王岡見他們相處的挺融洽,不想去破壞這祥和的氛圍,轉而又去了莊子上!
如今王家的四個莊子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,馬車來往不絕,那些莊戶也都忙得腳不沾地,自己的出現反而耽誤了人家的時間!
有人見到他,趕忙停下行禮,王岡連連擺手,讓他們都忙自己的去。
看著彆人忙碌,更顯得自己蕭索,便是連莊子裡的雞叫聲,都能讓他聽出孤寂之意!
“你是誰啊!來我們這裡乾嗎?”一個四五歲的孩童突然擋在他身前,老氣橫秋的叉腰問道。
王岡看著這小孩,愣了半晌,忽而放聲大笑起來,擺擺手轉身離去。
那小孩被他笑的莫名其妙,不過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趕跑了一個傻笑的瘋子,我當真是厲害啊!
王岡又來到城中,在狀元樓住下下來,依舊是後院的那間房。
院中的那棵大樹上還有著他練劍時留下的痕跡!
隻是這棵大樹看起來狀況不大好,正值夏季,枝葉卻並不茂盛,有枯萎之象。
天色稍晚,姑蘇城中幾間鋪子的掌櫃都來拜見王岡,一個個執禮甚恭。
王岡笑嗬嗬的接見了他們,聽他們眉飛色舞的說著鋪子如今紅火的景象,王岡也跟著笑。
王安還拿出王家這兩年用遼國羊毛製成的毛毯,興高采烈的向王岡介紹。
王岡也饒有興趣的接過來檢視,入手柔軟,毛茸茸的很是暖和,上麵的圖案也很是精美,便點頭讚賞了一番。
王安又問他,把這毯子拿去京城買如何?
王岡想了想,讓他去京城找王財,再去聯係秦孝安,而後上拍賣試一試!
王安欣喜應下。
正說話間王義走了進來,剛進門就大笑道:“難得人這麼齊,今晚春風樓走起!”
眾人聞言都拿眼直瞥王岡,暗罵這王義這老流氓,說話也不分場合!
王岡則是神色不變,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問道:“春風樓裡的那位柳媽媽如今如何了?還在做嗎?”
眾人肅然起敬,所謂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沒有!
自家這位爺一開口,便見底蘊深厚!
王義一聽他這問題,頓時來了精神,笑道:“你說那老鴇子啊!早死了!”
“啊!怎麼死的?”王岡聞言一驚,不由想到那位柳媽媽碩大的磨盤。
“嘿,還能怎麼死,被騙了唄!”王義神色頗為不屑道:“她喜歡上了一個男的,自以為遇到了良人,這輩子有了依靠!
便瞎了心的離開了春風樓,想跟人家好好過日子,結果那人半道上捲了她錢財跑了!那柳如煙心死之下投了河!”
“唉,那柳如煙也是可憐人啊!”王義感慨的搖搖頭道:“屍身被打撈上來之後,身無分文,連貼身的首飾都沒有了,最終還是春風樓裡的那些妓子出的錢,給她安葬了!”
王安聽完也是感慨:“這麼看來那春風樓的妓子還挺仁義的啊!”
“對啊!所以咱們今晚就去照顧這些仁義女子的生意!”王義笑道:“如此也能顯得咱們仁義啊!”
眾人一陣無語。
“你們去吧!我就不去了!”王岡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。
這世界太荒誕了,一個歡場女子,見慣了薄情,最後卻選擇相信愛情,最終卻死於負心!
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譏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