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製,官家有請!”石得一賠著笑臉上前。
王岡擺擺手讓兩名胡姬自己回去,而後看向石得一,不悅道:“我這送西夏那苦寒之地,一路艱辛跋涉而歸,怎麼就不能享受享受!”
“待製言重了!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你勞苦功高!”石得一笑得諂媚,“官家這也是許久沒見你了,想的厲害,前些日午睡時還呼喊,我家狀元哪去了?直到得知你已在歸途方纔放下心!”
“哦,是嗎?”王岡麵色稍緩,露出一絲微笑道:“不想我在西夏那等險象環生之地,苦苦掙紮,咱們官家還能睡的著啊!”
石得一笑容一滯,你這是人話嗎!
繼而又笑道:“正是因為待製這等國之棟梁在前方排除萬難,官家才能得之安寢啊!”
“哈哈……老石,還是你懂我!”王岡聞言大喜,重重的拍了拍石得一,大笑道:“我也對官家思唸的緊啊!走,咱們這就去見官家!”
石得一被他幾下拍的肩膀發痛,卻又是知道他那跋扈的性子,不敢發作,隻得賠著笑臉,躬身相請。
二人騎著馬一路向皇宮而去,隨後又步行入宮。
走在宮中,王岡瞥了眼石得一,又道:“老石啊,你在宮中也把官做到頭了吧!下一步是不是該考慮外放了!”
石得一聞言大驚,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沒摔倒,忙道:“我這人愚笨的很,又無才乾,隻能乾乾這伺候人的活計!能有今日已經是邀天之幸,卻是不敢妄想升遷!”
大宋吸取了唐時宦官攬權的教訓,對宮中宦官有著嚴苛的限製,內廷官做到一定程度便倒頭了,想要再升就隻有轉到武官序列去升遷!
而大宋也著實耿直,對於這些轉武職的宦官,是真把他們當做武官來用!
行軍打仗,戰場廝殺,那是一點都不姑息他們!
雖然這些宦官中出了諸如李憲、王中正都是這般的猛人,但大多還是泯然眾人,甚至身死戰場。
石得一乃是趙頊身邊的近宦,自然知曉皇帝最近在謀劃什麼,他又哪敢在這個時候選擇外出,搞不好真的會死人的!
他說完之後,又偷偷瞥了一眼王岡,見他神色平淡,心中又是驚疑,一時搞不清這是王岡隨口問問,還是文官集團的意思!
王岡見他這副模樣,不禁笑道:“老石,我就隨口一說,你彆緊張!”
“呃……是是是……”石得一慌忙點頭。
王岡又道:“但如果官家要對西夏用兵,是不是得派個親近的人過去啊!你覺得除了你,誰還合適?”
石得一先是一慌,剛想辯解幾句,忽又反應過來,王岡這是想要推人下水!
他眼珠一轉,當即明白王岡的用意了,忙道:“李舜舉啊!李舜舉掌管禦藥監,若論官家信任,無人能出其右!”
“有道理!”王岡微微點頭,臉上笑容若有若無。
石得一見狀,也放下了心,敢情這貨是要報複李舜舉之前在官家麵前彈劾他啊!差點沒把我嚇死!
望了眼王岡的身姿,石得一心中暗道:果然不愧是睚眥必報王玉昆,這心眼……嘖嘖……
好在我平素沒有得罪過他!
二人繼續往前走去,不多時來到崇政殿前,遙遙便見趙頊在殿外散步,慌忙加快步伐迎上去。
趙頊今日心情不錯,奏摺批改的乏了,便出來透口氣,恰好這時見王岡向這邊走來,當即大笑道:“哈哈……朕之子貢來也!”
王岡臉色陡然一僵,沉聲道:“官家方纔說什麼?”
石得一知他不喜人用子貢來類比,忙解釋道:”官家說朕之子房來也!”
“哦,原來如此!”王岡重新換上笑容,趙頊這是把自己比作宰相呢!
彆說,這昏君其他方麵不怎麼樣,單眼力這塊來說,確實厲害!
不錯,我正是王佐之才啊!
王岡小跑上前,來到趙頊身前,深施一禮,語帶哽咽道:“臣王岡拜見官家!伏請聖安!”
趙頊走下台階,將他扶起,笑道:“你已是朝廷重臣,又何故作此小兒女態!”
王岡起身,用那早已演練純熟的目光看向趙頊道:“臣此番西去甚久,此時得沐君顏,一時情難自禁,失態了,望官家見諒!”
趙頊聽到這話,心中也是感慨萬千,一麵得意自己的禦下之術的高明,一麵又感動於王岡的真性情,不愧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忠臣啊!
他抬手拍拍王岡的肩膀,欣慰的笑道:“這次去西夏,曬黑了不少,不過倒也多了幾分穩重,不錯!隨我進來吧!”
“臣遵旨!”王岡應了一聲,便跟在趙頊身後,進了大殿之中。
趙頊落座之後,微笑著看著他說道:“昨日樞密院將你帶回來的那封信呈了上來,我看了,禹藏花麻在信中所言,還是很有誠意的!你是怎麼策反他的?”
“他並非是臣策反的!”王岡搖搖頭道:“禹藏花麻之所以願意棄暗投明,一方麵是因為西夏政局動蕩,他在西夏不得重用!另一方麵是因為官家這些年來大行仁政,天下歸心,禹藏花麻自然也是想要歸附明君!此乃官家德行所致,非臣之功!”
“哈哈……”趙頊笑得暢快,抬手點點王岡道:“你倒是個好性子,自己不攬功,反倒是用來奉承於我!”
王岡也笑道:“官家是明君,燭照千裡,明察秋毫,又哪裡需要臣來攬功!”
趙頊笑著打趣:“哦,聽這話的意思,是我要不賞你,就不是明君了!”
“臣不敢!”王岡再次俯首。
“起來,起來!”趙頊抬抬手道:“你再與我說說,西夏那邊具體的情況!”
王岡想了想道:“西夏帝後不和……”
“這我知道……”
王岡話未說完便被趙頊出言打斷,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聽王岡繼續說道:“西夏國主欲獻黃河以南土地,求大宋支援!”
趙頊頓時就愣住了,這可是大好事啊!
有了李秉常的這個大義之名,不管西夏朝廷如何反對,大宋的軍隊都可以肆無忌憚的進入西夏境內。
趙頊狂喜,讚賞的看向王岡,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搞事,卻沒想到這把搞的這麼大!
就在他準備誇讚王岡之時,又聽王岡說道:“不過我把這件事向西夏太後告發了!”
“啊!”趙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