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日從朝霞中升起,為皚皚白雪披上霞衣,紅裝素裹,分外妖嬈。
王岡披上裘袍,站在窗前,看著這幅清晨的美景,心情十分愉悅!
兩個胡姬打來熱水伺候王岡洗漱,見他心情不錯,又想起這幾日一起學胡語的交情,便笑問道:“官人這般早起,不知今日又要去哪裡遊玩?”
王岡收回遠眺的目光,心中暗道:“今日西夏隻怕沒有人再有那幽怨的心思了吧!”
他轉過頭從胡姬手中接過絲帕,淡淡道:“人這一生想要成事,就要克服兩大阻礙,一是恐懼,二是懶惰,恐懼很大程度上來源於對自己的不自信,而懶惰自不用說,連起床都困難,還能成什麼事!”
“難怪官人能成為大人物!”二女聽的似懂非懂,但這並不影響她們對王岡的誇讚。
王岡微微一笑,自行洗漱。
二女看著他的背影,目光頗為無奈,王岡與她們想象中的那些男子有很大不同。
她們對於自己的美貌還是很有信心的,原以為來到王岡這裡會得到極度的寵愛,而實際上王岡對她們喜歡是喜歡,但一直有個度!
就比如王岡除了抽空跟她們學胡語之外,就沒有其他的親近之舉,甚至都沒讓她們在房中留宿過!
所以在她們眼中王岡就是那種典型的儒家道德君子,發乎情止乎禮,有需求但絕不沉溺!
這也讓二女一直謹小慎微,不敢有絲毫恃寵而驕的心思!
其實關於這點她們確實誤會了,王岡之所以不讓她們留宿,單純的隻是不信任她們!
昔日曹丞相喜夢中殺人,哪是怕遇見年少時的自己。
而王岡不同,他是為了大宋江山擔憂!
這世道總有亂臣賊子,忘我大宋之心不死!
自己身死不足為道,然若無自己這般賢臣,輔君安民,奈天下蒼生何?
難不成靠王珪、司馬光那等庸碌之輩,亦或是章惇、蔡確那些奸臣?
那不扯淡嗎!
所以他又怎麼能因一己私慾,把兩個西夏送的胡姬留在枕邊,而置大宋江山社稷於不顧!
王岡洗漱完畢,又在二女的服侍下更衣。
換好衣服,胡姬又去端來早飯,王岡剛坐下吃了一口,林漁便帶著全冠清興衝衝的跑了進來,喜道:“待製,興慶府昨夜出大事了!”
王岡抬頭橫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也是朝廷官員,跟在我身邊年頭也不短了,怎麼連每逢大事須靜氣的道理都不懂?這般咋咋呼呼成何體統!”
林漁聞言立刻正容肅顏,躬身行禮道:“待製教訓的事,卑職孟浪輕佻,還請責罰!”
王岡這才麵色轉緩,放下筷子,擺擺手道:“罷了,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!你且說事吧!”
林漁笑容再次浮上臉麵,眉飛色舞道:“昨夜興慶府煙花齊鳴,騷亂不已,待製可知何事?”
王岡麵無表情的搖搖頭。
林漁也不賣關子,趕忙說道:“昨夜那番動靜乃是興慶府流民作亂所致!”
“前些日達葉寺遇難,被那幫賊人逃脫,搜尋無果,那興慶府府尹卻料定這幫賊人還會出手,便給城中大小寺院都發放了煙花用來示警,然而沒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那幫賊匪竟然用上了虛虛實實的計策!”
“他們先是在各處假裝攻擊那些寺院,引得對方放出煙花示警,藉此讓興慶府出兵救援,待將兵力耗儘,他們反而去攻打的了承天寺,一舉將寺中的財貨劫掠一空!”
林漁越說越興奮,最後還稱讚道:“當真是好手段!”
“咳!”王岡輕咳一聲,不悅道:“注意你的身份!”
“是,這些賊人當真是詭計多端!”林漁聞過則改!
王岡想了想道:“承天寺乃是西夏皇家寺院,那興慶府就任由他們劫掠了?”
“當然不是!”林漁笑道說道:“那府尹手下的兵丁,四處奔襲,昨夜又是大雪,道路難行,無奈之下隻能去找人借兵,但等他趕到承天寺時,那些流民早已走了,隻剩下一幫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和尚!”
全冠清抬眼瞄了瞄王岡,插話道:“那些流民事後還洗劫了兩家權貴,一個活口都沒留,家裡跟鬨過蝗災似的,被洗劫的乾乾淨淨!據說那些流民的首領被稱作“聖使”!”
“哦,可知了聖使是何模樣?”王岡神色不變。
全冠清滿臉困惑道:“聽說是一老者……那些流民還喊著彌勒佛祖的名號!”
王岡麵色一正道:“此乃邪教!人人得而誅之!”
林漁下意識的將目光偏到一旁,想到昨日他突然讓自己給他易容的事,頓時明白了過來,嘴角微微抽搐,暗道:“不愧是你,到哪都能搞出點新花樣出來!不是說好這次就老老實實出使,不搞事的嘛!唉,我也是瞎了心,竟然信了你這鬼話!”
他又扭過頭向王岡問道:“待製以為西夏朝廷會怎麼做?”
話音剛落,全冠清搶先答道:“這還用問,自然是關緊城門,發動大軍,絞殺這些流民啊!”
王岡卻是微微一笑道:“出兵剿匪當是應有之意,但關閉城門則是不然!”
“啊!”全冠清驚訝道:“可若不關城門,豈不是讓他跑了!”
林漁眼珠一轉,卻是明白了王岡的意思,笑道:“可若是關了城門,那些流民無處可逃,鋌而走險怎麼辦?”
“什麼鋌而走險?他們莫非還敢……”全冠清話語一頓,啞然無聲,這幫流民膽敢攻打承天寺,還敢殺害兩家權貴,那又為什麼不敢對其他的達官顯貴動手呢!
那些朝堂上的高官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嗎?
事實上現在的早朝之上,也正為這個問題在爭論。
隻是與王岡猜想不同的事,西夏朝廷在經過眾臣的一番爭論之後,並沒有選擇將流民驅逐的策略,而是如全冠清所說的那般,選擇了關門打狗,甕中捉鱉的策略!
負責此事的乃是興慶府府尹嵬名項,梁乙埋親自保舉,讓他戴罪立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