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王岡下令要召見三十六洞的各位洞主,蘇子元不知他的意圖,隻當他想要召集峒丁作戰,便安排人去通傳。
林漁倒是有所猜測,以為王岡又要像以前買賣人口……為交趾為謀生計那般,去動員這些溪洞的人,以防事有不殆,提前滅種計劃做準備!
不過這種事隻能心照,卻是不能宣之於口,他也就當做不知,靜觀事態發展。
溪洞頭領們在得知是王岡傳喚後,自然不敢怠慢,他們可不敢觸這個殺神的黴頭!
當年便是因為最大的三家溪洞頭領不應召,沒幾天他們的頭顱就懸掛在邕州的城頭之上!
三十六洞的頭領匆匆而來,他們剛到,桂州那邊的三千人馬跟著也到了邕州。
看著突然出現的三千甲士,眾頭領的心頭上蒙上了一層陰雲,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,恍若山雨欲來風滿樓!
果然當他們剛入住進驛站,一隊甲士便迅速將驛站給包圍了起來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!」
「我們是奉王待製傳召而來,你們怎麼敢怎麼做!」
「我等一向忠心於大宋,諸位做出這般舉動,可是有什麼誤會?」
……
看著這些甲士冷峻的麵孔,以及他們手中的強弓勁弩,一眾溪洞頭領都緊張了起來,有驚慌失措的,有憤怒恐懼的,更有想套近乎求饒的。
隻是這些甲士全都冷著一張臉,對這幫溪洞頭領的反應完全不為所動!
「好了,諸位,都冷靜一下!」一道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,眾人回首看去,隻見一位頭領裝扮的人緩緩走來。
「安洞主,這是什麼情況,怎麼朝廷大軍把我們圍了起來?」
「安洞主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」
「安洞主,眼下趕緊給我們拿個章程啊!」
……
來人真是眼下三十六洞中實力最強的安洞主,他是在熙寧九年那一次動亂中選擇配合劉璋,異軍突起的,也是跟朝廷關係走的最近的!
眾人此時見他過來,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,紛紛迎上去,讓他出主意!
「對於眼下的情況,我也是不知情的!」安洞主神態自若,絲毫不見慌亂,他輕聲說道:「不過諸位也不用緊張,想來朝廷此舉不是為了殺我們的,否則早就直接動手了!」
眾人聽他這麼一說,也都慢慢冷靜了下來,隻要沒有性命之憂,其他事就都不算事!
安洞主見狀又向離他最近的甲士走去,微笑道:「小兄弟,不知你們是哪營的官兵,上官可在,能否見上一麵?」
那甲士冷著臉一語不發,隻是把手中的勁弩抬高了些許,對準安洞主的要害。
「哈……」安洞主卻是不惱,笑了笑便又退了回去,對眾人道:「我們且等一等吧!眼下情形,總會給我們一個說法的!」
眾人連連點頭,隻是神色上卻有著難掩的擔憂!
過了約莫有半個時辰,忽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,眾人抬眼看去,隻見一個身穿鎧甲的魁梧大漢,大步走了進來。
一眾頭領慌忙行禮:「見過將軍!」
那漢子停下腳步,隨意的拱拱手,甕聲甕氣道:「本官乃是桂州都監馬橫江,奉命來此,諸位有禮了!」
「馬將軍有禮!」安洞主上前一步道:「將軍,不知眼下這般是何章程?」
「什麼是何章程?」馬橫江一臉疑惑道:「爾等乃是應王待製之召而來,自然在此等候待製的召喚!」
「呃……這……」安洞主有些錯愕,想了一下又問道:「那不知待製何時會召見我們?」
馬橫江皺眉不悅道:「待製的事我如何能知!你們隻管等著便是!莫非還要待製為你們特意更改行程不成!」
「不不不……在下不敢!」安洞主連連擺手,而後又笑著看向那些甲士問道:「那這些監視我們的官兵又是怎麼回事……」
不待他話說完,馬橫江立刻怒道:「什麼監視?爾等莫要信口雌黃,本都監乃是奉待製之命特來護衛你們的安全的,我麾下的這些兄弟也是為了保護你們而來!」
眾人:「……」
誰家護衛保護人時,會把箭矢對準被保護的人啊!
眾人知道,自己這是被軟禁了起來,可是為什麼呢?
一眾頭領忽然想到一件事,臉色大變,互相看看,目中皆是驚恐,難道那件事被王岡知道了?
就在一眾溪洞頭領暗自驚恐之時,王岡卻已經離開了邕州,帶著火字營和一千人官兵,往順州而去。
「老李啊!」王岡扭頭看向跟在他身旁,有些緊張的領軍將領,笑著打趣道:「你跟老馬兩人的名字很是霸氣啊!一個叫撼嶽,一個叫橫江,聽起來比那叫項羽、呂布之流的要強多了!」
李撼嶽嘴角抽搐了一下,回身掃了一眼身後的隊伍,有些擔憂道:「待製,咱們怎麼不把三千人都帶著啊!哪怕不帶完,帶兩千也是好的啊!」
「怎麼,你怕了?」跟在一旁的林漁插嘴道。
李撼嶽瞥他一眼,神色有些不屑,一個武散官怎麼這麼沒有眼色啊!
沒見這是兩位有實職的大人物在對話嗎?
就是你這等愛胡亂插話的不知禮儀之輩,才讓文官那麼輕視我們的!
回過頭一看,王岡也正饒有趣味的打量著他,似乎對林漁的問題很好奇,他慌忙解釋道:「卑職自己倒是不怕,隻是兵危戰凶,怕護衛不當,若是傷了待製,那可就罪莫大焉了!所以覺得應當多帶些人來!」
「哦!」王岡點點頭,表示理解。
而林漁在一旁卻是嗤笑了起來:「讓我家待製受傷!哈哈……你滿天下打聽打聽誰能讓我家待製受傷!」
王岡擺擺手,訓斥道:「天下英雄無數,藏龍臥虎,話不要說的太滿嘛!」
「待製教訓的是!」林漁拱手行了一禮,解釋道:「我隻是覺得他說的可笑,當年待製帶著兩千烏合之眾,便能攻破升龍府,生擒交趾偽帝。
如今他竟然覺得我們帶著一千多正規軍還不夠,難道我們還要去再滅一國嗎?這豈不可笑!」
李撼嶽見他對自己發難,卻是不惱,勾唇一笑,淡淡道:「我自是知曉待製英武,可難道因為他英武,我們做下屬的,就能不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了嗎?彆人我不知道,反正我是不能!」
林漁麵色一僵,驚詫的看向五大三粗的李撼嶽,這是勁敵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