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走進殿中,隻見王珪被氣的吹鬍子瞪眼,章惇也是麵有怒色,大有君子動口亦動手的架勢。
而趙頊卻高坐檯上,麵沉似水,顯然是被這兩人氣到了!
一旁的蔡確、呂公著等人也如同木樁一般站著,都不知道上前去勸勸。
王岡暗中歎息,身為朝堂重臣,怎麼能這般沒有體統呢!
當著官家麵這麼吵,還罵的這麼臟,這也沒把官家放在眼裡啊!
果然這滿朝文武,隻有我是最忠心的!
王岡目不斜視上前向趙頊見禮。
趙頊點點頭,掃了一眼重臣道:「既然王岡來了,那就說正事吧!」
一聽這話,王岡下意識的就挺直了腰桿,我來了才說正事?哈哈……滿堂的宰輔又如何!我王玉昆不到,你們說的都是廢話!
這是官家意識到我的重要性了,要越級提拔我?
可眼下這朝局,除了吳充的位置,也沒有空缺啊!
這事鬨的,宣麻拜相,我還沒做好準備呢!
其實我還年輕,倒也不是那麼急,升個翰林學士,知個審官院,也能湊合!
實在不行,參知政事也能勉強,這上來就是首相,是不是太打這些老臣的臉了!
你看王珪都這麼大歲數還在熬,這要是被我搶了,他不得當場昏死過去啊!
我實在不忍心啊,哈哈……
王岡遐想的正開心,卻被趙頊一句話,驚的回神!
「今日收到廣西南路上奏,順州突發瘴癘,三千駐軍皆死於疫病!」
眾臣聞言,震驚的轉頭看向王岡。
王岡頓時明白為何今日要把他叫過來,為何一幫大佬都要等著他了!
順州便是歸附之後的廣源州,當年是王岡不費一兵一卒,憑著一張空白官憑,挑動廣源各頭領之間大亂,而後主動投誠!
後來王岡還在廣源治理了一段時日,可以說他是朝堂之上對此地最熟悉,也最有淵源的人!
「王岡,對於此事,你怎麼看?」趙頊留給了眾人足夠震驚的時間後,轉而向王岡發問!
「回官家,臣以為這事不對!」王岡快速恢複鎮定,略略沉吟道:「南疆之地瘴氣雖厲,卻不可能讓三千人無一生還,更何況當地皆備有太醫院薛慕華所研製的避瘴丸,斷不可能出現如此慘案!」
「此言差矣,昔日安南征司大軍死在瘴氣之下不下十萬,又何論這三千人!」王珪出聲道:「官家,臣以為順州之地瘴癘叢生,實在不適宜我宋人生存,不如撤去駐軍,改為羈縻!」
趙頊聞言有些猶豫,轉頭又看向王岡。
「官家,這是胡說八道!」王岡大皺眉頭,扭頭看向王珪,不悅道:「你不懂,彆亂說誤導官家行不行!」
「瘴氣雖會引起疫病,致人死亡,但隻要人數一多,總會有人會生成抗體,多少會有人能夠活下來的,不可能讓三千人一下死絕!」
「而且薛太醫在廣西之地,憑借避障丸的功績,可謂是萬家生佛!你怎麼張口就來!」
王岡一連串的話,絲毫不留情麵,說的王珪臉色白了又紅,紅了又白。
一眾重臣看著他跟見了鬼似的,你是不是懟宰相懟上癮了,懟完吳充又懟王珪,人家現在雖說不是,但也就差那一步了!
章惇對他卻是極其滿意,朝堂之上自然是國事最重,你什麼都不懂就亂插嘴,會出大麻煩的!
就連趙頊看向王珪的目光都有些不滿了,他能選擇王珪,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聽話,卻不想差點被他誤導。
王岡說完之後,見眾人神色有異,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欠妥了,又忙對王珪道:「不好意思啊,王相公,我這人說話比較直,你彆介意!」
王珪乾笑一聲,倒也不好在朝堂之上,當著官家和眾臣的麵跟一個小輩翻臉。
「如你所說,這三千兵馬並非死於瘴癘!」趙頊神色陰沉下來,緩緩道:「那你以為他們是如何死的!」
「臣不知,不敢妄言,能讓三千人全死的法子並不多!不過他們的死因並不重要!」王岡神色越發凝重,沉聲道:「重要的是,南疆要亂了!」
「嘶!」眾人皆為王岡的論斷倒吸了一口涼氣!
如同王岡所說三千人馬並非自然死亡,那定然是有人故意為之,那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?
占據順州?這肯定不是目的,這地方太過荒僻,也不適合生產,所以這人的目標,要不是如今的安南,要不就是大宋的邕州。
所以南方定然會大亂!
蔡確上前道:「官家,臣以為當派遣得力乾臣,去一趟順州,查明此事,將賊人狼子野心扼殺於搖籃之中!」
「言之有理!」趙頊微微頷首,轉目掃視眾人道:「眾卿以為誰合適擔此重任!」
王珪眼前一亮上前道:「官家,老臣以為此人除了行事乾練之外,還要對南疆足夠熟悉,具有威望,因不知賊人根底,有可能還要動用軍隊,所以此人還要具有領軍才能!」
一人皺眉道:「相公的要求也太多了吧!這樣的人才世所罕見,哪裡能輕易找得到!」
「老臣有一人選,完全符合王相公所言!」樞密使呂公著上前開口。
「哦,何人?」趙頊奇道。
呂公著言:「臣舉薦起居郎王岡!」
「臣以為不可!」章惇上前奏道:「茲事體大,牽扯甚多,王岡方纔二十出頭,怎可擔此大任!」
「此言差矣!」呂公著微笑道:「王岡入仕以來,所行所為章法自成,便是我等也自歎弗如!
其與南疆又立下大功,順州更是因其一己之力而破,論熟悉,論威望,滿朝之中,誰能及他!
更兼之他還曾攻破升龍府,正麵擊敗黑山賊,領軍作戰這塊,也是一時之選,這朝堂之中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?」
「這……」章惇也是語塞,他現在把王岡看成未來女婿,心態自然也就變了,不願讓王岡去那險惡之地,隻是卻無法反駁呂公著的言論。
而趙頊的目光也看了過來,王岡略一思索,上前道:「臣願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