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岡見蘇頌一臉笑意,有些無奈道:「禦史台現在的人都這麼勇?」
蘇頌笑著點點頭,道:「人家現在估計要來教訓你了!」
話音剛落,王岡便聽門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跟著一腳踹開院門,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響起:「剛纔是哪個賊鳥人在叫……啊……見過舅爺……」
幾人叫嚷著闖了進來,當先之人一見王岡,頓時眼睛瞪的老大,隻覺亡魂大冒,冷汗直流,罵聲也戛然而止,站在一旁,動都不敢動。
王岡依舊保持著與蘇頌說話的姿態,看都不看那人,隻淡淡道:「是哪個賊廝鳥在罵?」
「是……是……小的!」包不同結結巴巴說道:「我不知是舅爺到來……」
「當值之時,須稱職務!」
「是,見過待製!」
「行了!」王岡最近書讀的多,涵養增加,不願意與這小人物計較,平白墮了身份,轉而緩緩道:
「禦史台所關之人,皆是官員,所謂士可殺不可辱,爾等做事,還是需要注意方式方法的,不要把江湖草莽那套帶到這裡來!」
「是,小的知道!謝待製教誨!」幾人忙躬身行禮。
「去吧!」王岡微一擺手。
幾人如蒙大赦,轉身便跑了出去。
蘇頌看著這一幕,讚歎道:「你如今越發有氣勢了!」
王岡搖搖頭道:「他們隻是懼我權勢!」
「已經很好了,你還年輕!」蘇頌有些感歎,年輕就意味著無限的可能,意味著充沛的精力,而自己如今已然六十,還深陷囹圄之中!
王岡見他神色唏噓,顯然在走神,便看似不經意的開口問道:「哦,那你在我這年紀,認識李滄海了沒有?」
「自然早就……」蘇頌抬起頭,無奈道:「又套話,你啊!唉,日後跟你說話真要加倍小心,時刻警惕才行!」
「哈哈……老蘇你這就沒意思了!」王岡大笑一聲,將尷尬遮掩過去,笑嘻嘻道:「我這也是好奇你那時的愛情,你看我們現在,日風日下,人心不古,竟有人為了寡婦的陪嫁,而爭著去娶,甚至撕破臉,大打出手!」
蘇頌冷冷道:「你說這事是鹹平五年發生的,那時我還沒出生,跟現在並沒關係!」
「啊!是嗎?唉,你說向敏中跟咱皇後……」
「好了!你就彆東拉西扯了!」蘇頌揮手打斷他的話,嚴肅的看著他道:「你今天,到底乾嘛來的?」
「自然是來看望你啊……」眼見蘇頌神色冷了下來,王岡忙又道:「當然這隻是其一,另外就是順便想問問你跟李滄海之間的關係!」
「隻怕你那順便纔是主要目的吧!」蘇頌冷笑。
「哈哈……老蘇,你這人……當真是無趣啊!」王岡大笑著點點他,忽而笑容一收道:「說說?」
「不說!」
「老蘇你沒必要這樣,你應該知道我對她沒有惡意,否則上次就不會放過她了!」
「嗬嗬……」
王岡深吸了一口氣,閉目沉吟,在腦中飛快的把關於李滄海的資訊過了一遍。
忽而他猛地張開雙眼,直視蘇頌,不屑道:「我當真不知你為何要為她遮掩!你與她初視之時,不過是少年慕艾,被她吸引,你真當她對你是真感情?
嗬,若是真的,她緣何又會棄你而去,與彆人成婚生子?
她若是心中有你,又豈會第二次也不選擇你!
她不過是在利用你,隻有你才會把這段可笑的往事當成真!」
王岡言詞如刀,深深刺入蘇頌的心中,見他眼中怒意升騰,王岡譏誚一笑:「這種女人需要的是精壯的漢子,她為了男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不要,又何況你!一個迎風都能尿濕鞋的老家夥!」
「住口!你休要胡說,她是被逼的!」蘇頌再也按捺不住,拍案而起,怒氣爆發。
王岡毫不停頓的介麵道:「被逼?誰能逼她?」
「是她……」蘇頌猛地驚醒,怒視王岡,氣憤道:「你又在套我話!」
「嗬,我是在說實話!」王岡被他看破,卻麵不改色心不跳,淡淡道:「老蘇啊,這種話你騙騙我就算了,可彆把自己也騙了!」
「你回去吧,我不會再回答你的問題了!」蘇頌坐回書桌之後,閉目緘口,如老僧入定一般!
「老蘇,老蘇,彆這樣,再聊聊!我好心上門看你,你這般冷淡也非待客之道啊!」
王岡見狀,急忙開口勸道,蘇頌卻恍若未聞,不發一言。
見他這副模樣,王岡心知套不出什麼訊息了,忽而眼珠一轉,道:「其實還有一件事,我蠻好奇的!她成了钜子夫人,你為何要加入墨家,是想他們夫妻恩愛時能提起你,讓你也有參與感嗎?」
「你……無恥!」蘇頌勃然大怒,須發皆張。
而王岡卻哈哈大笑著遠去,臨走時還留下一句話:「你這般會舔,真像一條狗!但人是不會愛上狗的!」
「王玉昆,你混賬!」
身後遠遠傳來蘇頌的怒吼聲,而王岡卻是連理都不理,讓你老小子跟我裝!
王岡走了幾步笑容緩緩收去,開始複盤所得到的資訊。
自己第一次套話,蘇頌說他早就認識李滄海,很大可能是在她嫁給慕容博老爹之前。
而蘇頌說她是被逼的,那誰能逼她?
慕容博老爹?
那第二次呢?又是誰逼她?
而且慕容博說在他成婚之後,李滄海才走的!
而幾乎在同一時間,李秋水也舍棄了李青蘿去了西夏。
這也太過於巧合了!
李秋水為什麼要來姑蘇,很大可能是因為李滄海在這裡。
沒幾年兩人又同時離開,一個往西,一個往北,那不是來了個寂寞嗎!
這不符合兩人的行為邏輯!
所以蘇頌說她是被逼的,這很有可能是真的!
那誰有可能同時逼迫她們兩人?
嫌疑最大就是逍遙子!
王岡邊走邊思索,逍遙子收的這幾個徒弟,都有其用處。
童姥在天山卻控製著各地的勢力,李秋水入主西夏,李滄海混跡江湖。
其間無崖子與李秋水兩人跑去大理隱居,這顯然是悖逆了逍遙子的用意,最終以李秋水聯合丁春秋將無崖子打下山崖而結束。
而這件事中,童姥的態度卻是最值得玩味的,以對無崖子的愛意,竟然絲毫沒有過問這件事。
甚至根本沒想過找丁春秋的麻煩,這顯然不合理。
但如果把這件事的主謀換成逍遙子,那一切就都能說通了!
無崖子的殘廢,更像是懲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