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為啥放了他們?你這樣有損我們惡人的名頭啊!」
鱷神揉著胸口,對於王岡放過鄧百齡兩人很是不解,跟在他身後追問。
王岡負手緩行,笑道:「這兩人不過是小嘍囉,殺他們有什麼意思,要殺就要殺他們背後之人!」
「就不能都殺了!我看你就是心慈手軟!」鱷神胸口現在還在發疼,因此對於王岡放過那兩人很是不滿!
「殺了他們簡單,但這兩人一死,他們背後的人肯定會警惕啊!甚至會提前轉移,那我豈不是就因小失大了!」王岡很耐心的去解釋,他如今覺得自己讀的書多了,涵養也高了,想培養一下誨人不倦的情操,一般不輕易打人的!
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,特彆好糊弄啊!」鱷神虎著一張臉,快跑幾步,擋在王岡的身前。
「何出此言啊!老嶽!」王岡訝然,我什麼時候把心聲說出來了嗎!
「你擔心殺了兩人,會引起他們背後人的警惕,但你放了他們,那背後之人不是會知道的更加清楚嗎!」
「哦,你是擔心他們會把這事上報?」王岡弄明白了鱷神的意思,卻一臉淡定的擺擺手笑道:「放心,他們不僅不會上報,還會幫我保守秘密的!」
「你……你又吹牛!」鱷神滿臉都寫著不信。
王岡微微一笑,雲淡風輕道:「那兩人,石雄武功雖然不錯,但為人沒有主見,而鄧百齡雖能拿主意,但這人心思太雜,顧慮太多!」
「什麼意思?」鱷神一臉茫然:「你好好說,彆說黑話!」
「呼……」
王岡長籲了一口氣,平複心中泛起的打人衝動,強擠出一個笑容,解釋道:「因為鄧百齡之前犯過錯,這次回東京做事,還屬於將功折罪的時期,如果要是讓他背後的那些人知道,他又泄密了,你猜他會是什麼下場!」
鱷神立刻反駁道:「那也不對啊!他如果不彙報,讓你把他們老巢端了,他不一樣成了喪家之犬了嘛!可如果彙報了,他那所謂的泄密就不是事了!」
「你說的很對!」王岡讚同的點點頭,轉而卻又說道:「但事實上事態卻不會按著你所想的那般去發展!人在沒有經曆過切膚之痛時,是無法共情彆人的!
如果鄧百齡的上報,救了他們老巢裡的那些人,事後這些人是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的!反而會覺得是鄧百齡的背叛導致了這一切!」
王岡一攤手道:「所以,如果鄧百齡上報的話,他大概率會受到懲罰!而如果他選擇不上報,甚至幫忙遮掩這事,就算他們老巢被一網打儘,他也不需要擔責!」
「這很自私!」
「哈哈……」王岡笑道:「如果你生活在一個充滿不公平的世道裡,自私將是你能生存下去的唯一機會!」
鱷神撓撓頭,疑惑道:「你是在影射大宋嗎?」
「不!」王岡果斷否認,這貨怎麼突然變的這麼敏銳,他神色嚴肅,不容置疑的說道:「很顯然,我是在說鄧百齡和他背後的組織!」
「那……」
鱷神覺得不對,還想再問,可剛一開口便被王岡打斷道:「好了,今天中秋,你媳婦還在我家裡等訊息呢!你這磨磨蹭蹭的,不是平白讓人擔心嗎!」
鱷神一聽,心中微慌,趕忙加快了腳步,走了一段路後,他突然又想起什麼,扭頭對王岡道:「那個……她還不是我媳婦!」
王岡目露鄙夷,呸的一聲道:「渣男!」
鱷神大慚,悶頭加快腳步。
……
王岡府上,一眾人早已在側門處翹首以盼,一見兩人的身影出現,孫小娘子立刻便衝了上去,抱住鱷神大哭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下,弄得鱷神挺尷尬的,抬頭看向王岡,卻見王岡鄙夷的斜他一眼,轉身走來。
王岡回到家中,大手一揮,添酒回燈重開宴,方纔還沒有儘興呢!
落座之後,鱷神又帶著孫小娘子走了進來,小娘子想著方纔的失態,臉頰羞紅,對王岡深施一禮,道:「奴家謝過官人再次出手相助!」
王岡擺擺手道:「起來吧,不是什麼大事!」
胡鐵牛看著兩人,眨眨眼道:「那小娘子,我大師父救得是那漢子,你怎麼替他道謝啊!也不說說你跟他是什麼關係!」
孫小娘子聞言臉頰飛紅,羞怯低頭不敢言,惹的眾人哈哈大笑。
鱷神也是沒心沒肺的跟著笑,氣的孫小娘子,暗搓搓的狠掐了他一下。
「你掐我乾嗎?是那小子說的,你要掐也應該去掐他啊!」
鱷神一臉茫然,卻又惹的眾人再次大笑,直把孫小娘子羞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「官人救你,你卻是不知跟官人道謝,我幫你謝,你卻來笑我!」
「啊!那我道個謝!」鱷神轉身向王岡拱手,還沒開口,卻被王岡揮手打斷。
「他不要!」鱷神回身彙報。
「他不要你就不給啊!」孫小娘子都快被這憨貨給氣瘋了。
「我說一句!」王桂起身笑道:「小娘子沒必要這麼客套,這事對你們來說可能很了不得,但對我家公子來說,那都不叫事!」
「小娘子初來報信時,我們都是慌亂,但我家公子卻是一臉淡然,隻道酒席莫散,且把酒溫上,他去去便回!」王桂端起一杯酒道:「眼下人救了回來,酒尚溫!」
「好!大師父厲害!」
「公子威武!」
……
眾人紛紛為王桂這個馬屁喝彩!
王岡搖頭苦笑,伸手點點王桂,這廝不去說書實在是可惜了!連這種橋段都給整了出來!
端的是會製造爽點!
不過自己為人正派,向來是聞過則喜,也不愛聽人吹捧啊,怎麼身邊卻有這等阿諛之人呢!
當真令人費解!
隨後鱷神把孫小娘子送出去用飯,自己轉身回來,又與眾人拚起了酒來,又是一夜歡娛!
翌日,王岡又恢複了讀書狀態,彷彿昨日發生的那些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!
又過了幾日,偶爾聽人說起禦史台已經把蘇軾抓回來了,正關在獄中審問。
王岡對此並不在意,本就是政治鬥爭,哪有什麼無辜啊!
你蘇軾自己做出的選擇,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!
又是幾日過去,王岡又得到一則訊息,蘇頌也被禦史台抓了回來,關在獄中!
這……李定跟姓蘇的都有仇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