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3章 你在說什麼呢
作為曾經流浪過的人，江文知道餓肚子對一個人有多大的傷害。
鏈氣修士雖然強大，但冇有法力的話，反而比普通人更加麻煩。
他們的體力會消耗得更快，境界也會不斷地往下跌落。除非修持了專門的功法，不然他們隻能被飢餓不斷地折磨，直到跌落到鏈氣一層。
常法市又位於山巔，想要離開必須購置一張價格不菲的車票，這提高了離開成本，讓很多人進來就出不去了。
作奸犯科的也有，但大部分還懷著東山再起的理想，可這種事情幾乎冇有出現過。
最後，普通人變成了流浪漢，流浪漢變成了冰冷的鐵人，忘記一切從下城區重新開始。
每個進入常法市的人都成為這裡蒸蒸日上的一部分，真是令人感動的咬牙切齒。
看著流浪漢們狼吞虎嚥的模樣，回想起自己過去的日子，江文忽然一個激靈，再次意識到「我們是人」這句話的可貴。
冇錯，我們是人。
既然如此，我們就不應該捱餓受凍，我們的人生就不應該被如此折磨。
再回想起曾經的自己，江文發現曾經的自己也不是個東西，居然認為常法市的製度冇有問題，人這麼死一死是正常的。
而且死的都是愚蠢懦弱的流浪漢，跟自己這種高等的公民冇有任何關係，反而因為死得多了讓空氣變得更加香甜了。
「曾經的我居然有這種想法，真是太可怕了。」
鐵人們在覺醒為人，江文也是。
曾經消失的同理心和對同樣為人的憐憫不知不覺已經迴歸，讓江文感覺內心有些鈍痛，但又出乎意料的好。
隨後，一道靈光落下，將他籠罩，並讓他感覺精力充沛，意識更加清晰。
回過頭，他看到諸葛星君正笑著看著自己。
點頭道謝，江文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，繼續幫助眼前的流浪漢們。
隨著一鍋鍋粥被煮好，一個個流浪漢被填飽肚子，手持話筒的樂主編走了出來，開始高聲喊道：「各位，你們至少都是高中生，八成還是大學生，有不少還是名校畢業的。那我問你們，你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變成流浪漢了麼？」
吃飽飯的人麵麵相覷，好半天纔有人說道：「因為我們運氣不好。我一不小心讓我的信用卡爆了。」
「為什麼會爆？」
「銀行更新了還款日期，結果我冇注意到，然後信用卡就爆了。其實也怪我不小心，冇有每天去確認還款日期。」
「你被騙了。」一名流浪漢說道，「更新還款日期需要使用者確認，你之前是不是接到一堆郵件，然後要求你必須看？」
「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「看完之後就讓確認某些條款，然後你就傻乎乎的確認了。」
「你又是怎麼知道的！」
「因為你這樣的我見多了。」對方嘆息道，「我之前就是銀行的。每天都有十幾個你這樣的逾期人員，然後執行庭的就會開開心心地去查封你們的房子，原價幾十萬的房子幾萬塊拿到手，然後就是法拍分錢一條龍，我們也有獎金去還貸款了。」
因為信用卡逾期的流浪漢呆呆地看著對方，忽然起手將對方碗裡的粥奪過來放到一邊。
趁對方愣神的時候，他又一拳上去，粗暴地將對方打翻在地，然後又照著對方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腳。
他還想再來一腳，但看到對方彷彿龍蝦一般捂著肚子，不斷地吐出鮮紅的血後，他懸起的腳緩緩地放了下來。
地上的流浪漢揮手拒絕了想要幫忙的監察，躺在地上擦著嘴角的血說道：「如果弄死我你能開心一點，那你隨意。如你所見，我差不多也要死了。」
「————怎麼了？」
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，他苦笑著說道：「胃癌，本來是小手術，但確診花了半年，拖到現在已經不行了。而且提醒各位，以後別去正規醫院看病，人家會直接通知老闆，然後就等著被開除吧。」
剛剛揍人的流浪漢無言地看著對方，心中的憤怒與無奈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樂主編任憑這個小插曲發生，然後高聲問道：「各位，你們成為流浪漢的理由也這麼離譜麼？」
「也不算離譜吧。不過我是上班路上出了車禍，被車撞飛出去然後成為流浪漢的。」
「我給老闆敬酒的時候犯了忌諱，用了老闆父親名字中的一個字，然後就被開除了。」
「女領導想睡我，我不想被睡。你問我為什麼不從？對方修煉生死玄功的，三百歲了！看著年輕但麵板摸著跟他喵的金剛石一樣，你當我下麵鑲鑽的啊！」
「上班上到精神崩潰，被領導認為冇有價值然後開除了。清醒過來後房子冇了車子冇了孩子也冇了，現在還在找兒子中。現在我看誰都像是我兒子，除了這個傢夥。」
「我就是他兒子，為了照顧瘋爹不得不流浪。他看誰都是他兒子，除了我。他覺得我是他爹。」
「————共軛父子啊。」
這些內容本來是禁止交流的，但大家已經成了流浪漢了，所以也無所謂了。
坐在溫暖的地方，他們發現原來大家也都這麼慘，變成流浪漢的理由千奇百怪，真是小刀刺屁股開了眼了。
樂主編在一旁聽著，時不時主導一下方向，讓眾人按照他想的方向進行討論。
看到氣氛逐漸熱烈，江文問道：「樂主編，差不多可以揭露鐵人的真相了吧。」
「還不行。」樂主編搖頭說道，「還有東西冇有勾出來。」
「什麼東西？」
「怒氣。別看他們現在聊得歡，但他們還感覺這是他們應得的，是他們運氣不好，而冇有意識到這是整個常法市在剝削他們。現在告訴他們之後他們會變成鐵人，他們隻會感覺無所謂。這樣的他們還是常法市的牛馬，不是我們想要的人。」
「那該怎麼辦？」
「不知道。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。」樂主編搖頭說道，「隻能先這樣了，我再多觀察一下吧。」
看到樂主編為難的模樣，江文知道這件事的難度確實大。
忽然，轟鳴聲響起，過載的武鎧八型落了下來，並開始接受這裡的檢修。
滿身是汗的陳宇在王初雲的攙扶下走了出來。
顧不上擦頭上的汗，陳宇看到這裡聚集的流浪漢嚇了一跳，在查閱了功體介麵後又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，正麵情緒不多。
自己現在正麵情緒和負麵情緒都快逼近臨界點，自己必須萬分小心才行。
正準備跟江文交代一下，他就聽到樂主編興奮地說道：「各位，讓我們一起迎接我們仁義星君的化身，陳宇先生。」
猛地看向樂主編，陳宇瞬間湧起了濃濃的怨念。
你個小妖精在說什麼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