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境界上的差距（6/6）
陳宇的小診所纔開了一天，少淩雲就已經對「玄真子」心悅誠服。
他原以為「玄真子」最大的底牌是真誠，冇想到人家居然還精通醫術。
這一天，他的心情可謂是跌宕起伏，彷彿過山車一般刺激。
一開始，他看到病患的感覺是「這也是病？」
隨後，他的感覺就成了「這都冇死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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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，他的感覺隻剩下「這還能活？」
最後，他的感覺變成了「這也能治？」
一天之後，少淩雲整理著今天記錄下的資料，忽然發現他和他的小夥伴們居然還不是最慘的。
少淩雲原本以為生病冇錢看著人是窮，畢竟他們幾個小夥伴都這麼慘了，你們能比我們還慘麼？
但幾十個病例和背後的故事看下來，少淩雲發現他們這麼慘好像還真不是他們的錯。
來看病的，很多都是病入膏盲的。
一開始可能隻是小病，但下城區的醫院全部被區域管理員壟斷，進去掛號費就要上百塊。
裡麵的醫生是中城區中產家的傻兒子，生下來就被檢測為無靈感，然後智商迴歸均值，情商一塌糊塗，除了會投胎以外什麼都不行。
快樂教育了十八年，上了個三流大學還是買來的。托家裡的關係來到下城區當醫生，手裡緊緊握著兩張祖傳藥方一張是止痛藥另一張也是止痛藥。
進來之後先看人有冇有氣，冇氣了直接通知殯儀館處理，有氣就開點止痛藥，十五分鐘一位帳單5670，付不起帳就砍你全家哦親。
你也別嫌貴，別的地方止痛藥都開不起。
一天的時間，少淩雲就看到不小心跌倒，然後腳踝扭傷結果差點要截肢的青年。
有感冒發展成為肺炎，說話都在咳血的中年。
有不知道人要吃飯才能活的兒童，被髮現時候嚴重營養不良，父母不知去向。
而且更恐怖的是，凡人在這裡還能活，低階修士完全是生不如死。
他們的靈根品質一般，身體素質比凡人強一些但又有限，一旦被髮現是修士就有可能被敲暈然後賣到工廠當靈氣電池。
得病了甚至醫院都不敢去，那裡的醫生髮現不對也會送人進工廠當電池。
一個個病例看下來，少淩雲忽然發現自己還是挺幸福的。
他之前也來過幾次下城區，但他從來冇有意識到下城區居然這麼黑暗。
跟自己的小夥伴們整理著資料，少淩雲忽然一拍桌子，憤怒的說道：「常法市怎麼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了？它怎麼能這麼墮落！」
「有麼？我感覺一直這樣啊。」蠟燭平靜地說道。
「怎麼可能是一直這樣？如果它一直這樣，為什麼我之前冇有發現？」
「因為有良心了啊。」
少淩雲剛想說這個笑話挺一般的，但隨後就發現這不是一個笑話。
他們之前也因為工作來過常法市下城區，而且也不是匆匆路過，最長甚至住了一個月。
在這一個月裡，他見過比今天更加炸裂的內容，很多東西光是展示出來就會令人不快，但他當時並冇有任何感覺。
捂住胸口，少淩雲感覺在心魔退去之後，名為良心的東西在緩慢滋生，讓他看到了身邊的異常。
它並不是圓形的，而是有稜有角，帶著鋒利的角度。
每當他看到或聽到這裡的慘狀，「良心」就會飛快地轉動，將周圍的肉割得血肉模糊。
如果僅僅是有良心也就罷了，但少淩雲感覺自己這麼生氣，應該還有別的原因。
在腦袋上摸索了一番，他將插入腦袋孔洞的填充物取出來，展開後上麵就是自己的想法。
一根根填充物看過去，他最終找到了自己憤怒的原因：他見過與下城區類似，但明顯好得多的地方。
天元。
那裡也不富裕，很多東西也缺，但那裡的居民更加熱情平和，並在積極地接納來自各方的修士。
與那裡相比，常法市就像是一個大型屠宰場，有計劃的屠戮著這裡的訪客，最後隻剩下一堆鐵人。
常法市為什麼會這樣呢？
讓其他人繼續處理內容，少淩雲叼著煙走出房間，準備到外麵來一根。
點燃之後，他先深吸一口，讓煙霧從身體的孔洞中排放出去，以此確定新的孔洞在哪裡。
看到新增的孔洞，他苦笑一聲，然後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軟泥，將自己胳膊上的孔洞堵住。
處理完畢，他靠在門口的門樑上，凝視著遠方。
現在已經算是晚上，因為機械的轟鳴聲已經停了。
朦朧的路燈下，被淨化後的細雨緩緩落下，來自中城區的雨水難得地冇有帶上異味，這讓少淩雲感受到了一絲少有的靜謐與靜謐。
叼著煙，少淩雲忽然有點想退休了。
他今年四十多歲，正是能打的時候。
戲班老闆也在暗示他，他的奇物還不錯，差不多可以加入一個更好的部門，收入至少能翻三倍。
之前還無所謂，但自從有了良心後，他忽然發現這些事他乾不來了。
吐出一口煙霧，他看著煙霧緩慢上升，剛要續一根，就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。
這一巴掌宛如雷霆進發，快得離譜，讓少淩雲都冇有反應過來。
隻是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痛，他嚥下發腥的血水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來得好！
老子的心情剛好很差，就用你開開葷吧！
正準備打過去，對方又反手一巴掌將他打回去，讓他意識到對麵的實力絕對比自己強。
隻是剛要逃跑，他就聽到對麵無奈的聲音：「少先生，你不能再抽了，剛剛你都得肺癌了。」
「哦，是玄真子啊。」
藉助昏暗的路燈，少淩雲這纔看清來的是「玄真子」。
隻是想起對方來的方向，他臉色大變，激動地說道：「你晚上出去了？不是讓你晚上別出門的麼？」
「有急診，就過去看了看。莫得事，那家人很熱情。再晚去個五分鐘，那一家都要死光光。」
少淩雲本想讓對方注意一下，但想起對方宛如鬼魅的身手，忽然又感覺冇意義了。
有那種身手的人，該小心的是別人。
扭頭看著「玄真子」，少淩雲發現對方淡定且超然，今天的事情似乎並冇有給他留下什麼。
雖然感覺不該問，但少淩雲還是忍不住問道：「玄真子，你怎麼看今天那些人的？」
「了不起。
」」
「————為什麼？
「能一邊流血還能一邊笑出來的人，無論在哪裡都很了不起啊。」
聽了陳宇的回覆，少淩雲感受到彼此境界的差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