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過第一章的劇情,陸子期半是滿足,半是遺憾的鬆了口氣,擦去頭上的汗水。
夢境是好夢境,但再這樣下去,自己真的要瘋了。
《夢裡人》的後勁太大,讓他一邊希望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,一邊又感慨自己終於逃離了那個真假難辨的夢境,回到了現實。
一旁的室友擔憂的看著他,關切的說道:「子期,這些天你一直沉迷在夢境之中,這樣不太行啊。望天崖也不去了,功課也馬虎了。雖然睡眠時間上去了,但學習時間不夠可不行。天元修士的就業環境本來就有些惡劣,你這樣是上不了大學的,找不到好工作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陸子期疲憊的說道,「但這夢境太有趣了,不玩下去不行。你……算了,我不推薦你玩。普通修士玩這個還好,咱們觀想體係的最好別玩。」
「說的也是,那你還玩麼?」
「不玩了。第一章結束了,作者應該不會出第二章了。畢竟這個夢境的質量太高,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做出第二章。」
室友鬆了口氣,剛要歡迎陸子期的迴歸,隨後便聽到陸子期的手機傳來一聲鈴聲。
看到傳送過來的訊息,陸子期的臉色都變了。
舉起手機,他哭喪著臉說道:「第二章來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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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子期啊!」
「我就玩半個小時,半個小時後冇有醒你就搖醒我。」
「這種話不能亂說啊!說這種話的一般都醒不過來啊!」
「我決心已定,你就不要攔我了!是兄弟,就讓我玩吧。」
「陸子期啊!」
迫不及待的進入夢境,陸子期立刻接上了之前的夢境。
新的夢境與舊的夢境開始融合,過去的進度被銜接起來,當夢境融合完畢後,他立刻沉入夢境,與自己的小夥伴們坐在火堆旁邊。
夜晚的樹林寧靜且冰冷,火堆旁則熱鬨且冷清。一隻肥羊掛在篝火上,大片油脂如小雨一般滴落下,在鼻腔中綻放出一道道漣漪。
聞著這香味,陸子期的疲憊逐漸消失,但在看到孫火旺後又立刻焦慮起來。
跟第一次見麵相比,對方已經大變樣。
頭髮變得更加潦草,神情更加萎靡,紅色的道袍沾滿了血跡肉塊,變得越發骯臟。
蒙在銅錢下的嘴乾枯起皮,一雙眼睛疲憊且無神,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事情。
周圍的師兄弟們自動與他拉開一定的距離,這些人的目光摻雜著恐懼,但又不敢離對方太遠,生怕被靜謐的樹林吞噬。
環顧四周,陸子期發現這裡的環境更加精緻了。
各種付費材料讓夢境栩栩如生,暗鴉的叫聲此起彼伏,讓林子顯得更加幽靜。
與外麵的黑暗相比,眼前的篝火就是唯一安全的港灣,但偏偏孫火旺越來越不正常,隨時處於可能爆發的邊緣。
嘆了口氣,陸子期坐到對方麵前,將手搭在對方的膝蓋上。
孫火旺的膝蓋彷彿石頭一樣硬,麵板如冰塊一樣冷。被觸碰後,他才微微回過神,如大夢初醒一般,茫然的看著陸子期。
「火旺啊,之前的事雖然是他們有錯在先,但你也太過分了。你怎麼能把他們翻過來呢?人不是衣服,裡外翻過來會死的。而且你翻一次就行了,但你居然還翻了第二次。不過有件事我得誇誇你,那個老人家你就冇有翻,直接砍頭了。這點挺好。」
「走時你放火就行了,何必放完火後又將逃出來的埋了呢。埋的時候他們一直盯著你哭,你還笑,事後還問我你種的月季好不好看。那是人,不是月季,你腦子真的不行了。」
被陸子期說教的時候,孫火旺就這麼直直的看著陸子期,不說好,也不說不好。
感覺自己被無視了,陸子期也生了氣,起身狠狠地踢了孫火旺一腳,然後又痛的皺起眉頭。
這小子,真是個硬骨頭。
但他還不想放棄對方,畢竟孫火旺跟自己一樣,都是可以在現實和這裡穿梭的人,天生就有親近感。
拉起一旁的一名小師弟,陸子期挽起對方的袖子,指著對方胳膊上的淤青說道:「行,你不心痛陌生人,你心痛一下師弟總行了吧。你看師弟身上的傷,都是你打的。」
「是你打的。」小師弟低聲說道。
陸子期猛的一愣,隨後不解的說道:「師弟,話不能亂說,這明明是孫火旺打的啊。」
「……師兄,你就是孫火旺啊。」
「……怎麼可能!我是陸子期!」
小師弟猶豫了一會兒,小聲說道:「師兄,你就是孫火旺,帶著我們一起逃出溶洞的孫火旺。那個,陸子期是誰?」
陸子期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一直湧上頭頂,背後汗毛根根豎起,讓他的後背又癢又痛。
低下頭,他聽到銅錢在自己的臉上碰撞,嘴皮上滿是乾裂的裂紋,輕輕一舔便能舔出血。
身上的大紅道袍滿是血漬,黑色的布鞋上混著泥土和不明的物體,冇有一寸好皮的手上滿是鮮血,上麵每一條紋路裡都有一條人命。
再扭頭,陸子期急切的望向孫火旺,又在看到孫火旺後鬆了口氣。
指著孫火旺,他笑著說道:「師弟,你又在逗我開心了。火旺不是在那裡麼。你仔細看看,那是孫火旺吧。是火旺吧!告訴我是!」
麵前的師弟快哭出來了。
他想逃,但陸子期的表情猙獰,手死死的捏著師弟的胳膊,讓他無法後退。
終於,他承不住這麼大的壓力,失聲喊道:「師兄,你正常點!那不是孫火旺,是石頭!是你從溶洞裡帶出來的石頭!你一直在跟石頭說話啊!」
「不可能,不可能的!火旺,你說句話!火旺……」
再次扭頭,陸子期發現之前的地方哪有孫火旺,隻是一塊冰冷的人形石頭罷了。
茫然的看著石頭,陸子期踉踉蹌蹌的走上前,伸手摸著石頭。
在他的眼中,麵前的石頭時而是石頭,時而是孫火旺,有時又是他在醫院的主治醫生,有時又是他自己。
呆立了半響,他指著自己說道:「我是……孫火旺?」
「嗯。」一旁的師弟小心的點點頭。
「那陸子期是誰?」
「不知道。」師弟小心的搖著頭。
陸子期迷茫的看著四周,眼神空洞且冇有焦點。
在發現找不到孫火旺後,他跌坐在地上,茫然的問道:「那我是誰?我是誰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