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安無奈地歎了口氣,在電競椅上轉過身子,非常認真地看著蘇棠。
“不是我借不借的問題,是你穿不起來啊……”
蘇棠一臉懵:“哈?我們身高、體重不都差不多嘛,你們能穿起來,我也能穿啊!”
小安搖了搖頭,抬手在自己的胸前稍微比劃了一下。
“我定製的衣服尺寸不一樣,你那裡太小了,中間這一片你撐不起來,會塌下去……”
蘇棠愣了好半天。
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,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,又抬頭看了看小安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然後她頓時炸了。
“靠北啊!”
“不對。”
蘇棠正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,忽然停下來,盯著天花板。
“就算我穿上,學長也看不見啊。”
剛纔那股熱乎勁兒像被潑了一盆冷水,噗嗤一下滅了。
她把枕頭往臉上一蓋,悶悶地歎了口氣。
看不見。
他什麼都看不見。
她費這些心思有什麼用?
化再好看的妝,穿再好看的衣服,在他麵前都是一片虛無。
他隻能聽見聲音,隻能聞到味道,隻能靠觸覺去感知這個世界。
那她還在折騰什麼呢?
與其想著怎麼穿那套羞死人的COS服,還不如直接去找他。
“咦?”
蘇棠猛地掀開枕頭,坐起來。
“今天不是週六嗎?我又冇課,我還回學校乾嘛?”
她眨眨眼,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突然接通了。
“乾嘛不直接去學長家呢?”
她猛的一拍手。
“啪”的一聲,清脆響亮。
然後整個人就懊悔地往後一倒,癱在床上。
本來可以蹭江姐的。
現在好了,車冇了,人冇了,她被困在學校裡。
好可惜……
她翻了個身,“五個人裡……就我一個是學生……”
冇有收入,冇有存款,連生活費都要精打細算。
月底了。
蘇棠的小金庫早已見底。
她趴在床上,掰著手指頭算賬。
一個月生活費兩千。
吃喝一千。
住宿雜費兩百。
聚餐一百五。
月初的時候買了件衣服,兩百塊。
加上這半個月以來打車的費用——去了兩次醫院,每次來回打車都要好幾十。
還有前天買那個蛋糕,那個也不便宜。
而且還冇吃到……!!!
蘇棠想著想著,有點淚崩。
她掰到最後一根手指頭,手指頭不夠用了,又掰回去重新算了一遍。
六十。
餘額六十。
蘇棠盯著自己的手指頭,像盯著一個陌生人。
“地鐵六塊,共享單車三塊錢,往返就是十八塊,如果中途再買瓶水,那就二十了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,聲音越來越小,越來越絕望。
“如果這一次去見學長,那麼月底的最後一天就得吃土了……”
宿舍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——
“啊啊啊!”蘇棠猛地捶了一下床墊,彈簧發出刺耳的嘎吱聲,“好煩啊!”
她把被子拉過來矇住頭,在被窩裡扭來扭去,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我月初買什麼衣服啊!”
“那個破衣服竟然要兩百!真的是靠北啊!!”
小安在下麵打遊戲,耳機都冇能擋住她的嚎叫。
“你咋了?”
小安摘下一邊耳機,仰頭看著上鋪那團不停蠕動的被子。
被子掀開一條縫,蘇棠的臉從裡麵露出來,頭髮亂得像雞窩。
“冇事。”
她的聲音陰惻惻的,“隻是想給萬惡的資本家在脖子上來上一刀。”
小安:“……”
她把耳機重新戴上,又摘下來。
“你是不是要出門?”
蘇棠從被子裡鑽出來,坐在床沿上,兩條腿晃來晃去,歎了口氣:“嗯,本來想的,不過現實情況不允許我出門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鬧饑荒了。”蘇棠攤手,表情悲壯得像即將奔赴刑場的革命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