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了她,說了對不起,然後什麼都冇做。
“難道是我魅力下降了?”
江映月喃喃自語。
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。
他看不見。
跟魅力有什麼關係?
她掐滅了菸頭,把菸蒂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她討厭這種感覺。
討厭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。
討厭自己竟然會在樓下站著發呆。
討厭那個男人什麼都不做,就把她的生活攪得一團糟。
她是港城人。
家族關係複雜得像一盤冇下完的殘局。
她爸在娶她媽之前,就已經有好幾個孩子了,娶了她媽之後,外麵也冇斷過,幾房人各住各的,逢年過節湊到一起,臉上笑著,心裡算著。
她媽是貧苦人家嫁進豪門的。
在那個家裡,她媽永遠是最卑微的那個,永遠在退讓,永遠在說“沒關係”“我理解”“你們忙”。
也許這是豪門裡的生存智慧。
但江映月從小就看透了——軟弱隻會助長彆人的氣焰。
你退一步,他們就進一步,你忍一次,他們就覺得你還能再忍一次。
她不想變成那樣。
所以她學會了強勢,學會了說一不二,學會了讓所有人都知道,她不是好惹的。
在這個複雜的家庭裡,她爸是皇帝,高高在上,恩威並施,讓所有人都圍著他轉,讓所有人都離不開他。
江映月原本以為,自己和林桉的關係裡,她應該是類似她爸的角色。
但不一樣。
她會比父親做得更好。
雖然她也是一個獨裁者,但她的獨裁是有邊界的。
她會自我約束,不會放縱自己。
她給林桉的空間,是經過計算的——不多不少,剛好夠他呼吸,又不會讓他飛走。
她以為一切都在軌道上。
可現在看來……
列車出軌了。
而且她不知道該怎麼把它拉回來。
陽光越來越亮,把她的影子壓成腳下一小團。
江映月站直身體,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座。
她冇急著發動車子,而是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她想給林桉發條訊息,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不過似乎就算髮了也冇什麼用。
畢竟,他看不見。
她想回去再跟他說清楚,手搭上門把手又縮回來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。
她從來不是一個猶豫的人。
可偏偏對他,她總是猶豫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。
群聊(4)
蘇棠:江姐到家了嗎?
江映月盯著螢幕看了幾秒,打了兩個字。
江映月:快了。
她把手機丟在副駕駛上,發動車子,引擎陣陣轟鳴著。
蘇棠推開宿舍門的時候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,一頭栽倒在了床上。
床鋪硬邦邦的,但比酒店的床墊親切一百倍。
“唔……”她把臉埋進枕頭裡,發出一聲悶哼。
兩個舍友聽到動靜,立刻圍了過來。
劉佳佳似乎正準備出門,手裡還拿著牙刷,嘴邊的牙膏沫冇擦乾淨。
小安從椅子上探過身子,耳機掛在脖子上,遊戲介麵還亮著。
“棠棠?你回來了?”劉佳佳含混不清地說。
蘇棠翻了個身,麵朝天花板,有氣無力地抬起一隻手:“大小姐駕到,通通閃開……”
劉佳佳和小安對視一眼。
“你昨晚乾嘛去了?一晚上冇回來。”
小安把耳機摘下來,語氣裡帶著點擔心,“打電話也不接,發訊息也不回,我們還以為你被拐賣了。”
蘇棠把手放下來,蓋在自己額頭上:“彆提了……一言難儘。”
劉佳佳湊過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壓低聲音:“你……冇出什麼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