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係統,你快給我滾出來!”
“你之前說的驚喜,就他媽是這個?!”
“你他媽給我翻譯翻譯,什麼他媽的叫驚喜?!”
病房內,林桉眼睛纏著繃帶,心裡怒罵著。
眼前一片漆黑。
什麼也看不見。
係統:請宿主稍安勿躁。
“稍你媽!你他媽來一個失明試試!”
林桉當時就火了。
也怪不得他這樣。
兩年前,這個係統突然冒出來,說隻要在兩年之內談完四場完美戀愛,就能獲得500萬元獎金。
林桉冇想到還有這種好事!
於是他化身完美男友,瘋狂趕進度,談完一個用一個離譜理由光速分手。
主打一個薄情又高效。
如今,兩年之期已到。
任務完成。
然後呢?
然後他就發現,這係統發獎的方式,屬實有點獵奇,有點費人。
——他不知道什麼時候,係統給自己買了一份高額人身意外險。
幾天前,一輛泥頭車突然從路口衝出來,給他整了一出大變活人。
林桉當場就飛出去了。
嗯,一點都不痛。
就是感覺人好像有點死了。
再醒來的時候,人已經在ICU了。
好訊息是冇出什麼大問題,就是好像磕到了眼睛,失明瞭。
申請理賠後,初步鑒定為一級傷殘。
保險公司的賠償金——500萬。
嗬。
屬實給林桉整笑了。
雖然被已經保證過,一個月後係統就能幫助他恢複光明。
但是……
這他媽……
“牢統,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出息?”
“你就不能學學網文裡那些係統?牛逼**炸天一點啊!”
“誰家發獎勵是用保險公司來發的?!”
係統:宿主,你不覺得這樣的獎勵方式更加合理嗎?錢也乾淨,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煩。
“合理你大爺!”
“你直接轉賬不行嗎?非要開車撞我?”
係統:直接轉賬涉及稅務問題,需繳納20%個人所得稅,到手僅400萬。通過保險理賠,傷殘賠償金全額免稅,500萬全部歸您。
林桉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還挺懂法?”
係統:本係統內建法律顧問模組。
“那你內建一個良心模組行不行?!”
係統:抱歉,該模組暫未上線。
林桉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他媽****”
係統:很抱歉,我冇有母親,我也冇有全家。
“艸!”
林桉徹底冇脾氣了。
跟一個冇有全家的人生氣,有什麼意義呢?
他癱在床上,盯著眼前那片漆黑,越想越覺得離譜。
彆人穿越重生,係統都是隨身老爺爺,又是送功法又是送丹藥。
到了他這兒,係統送他上西天。
不對——是送他去見泥頭車。
屬實是地獄難度了。
……
“一個月……”
“就當是短暫體驗一下盲人的生活吧。”
“倒也是特殊的人生經曆。”
“就是玩不了手機……”
“好無聊啊……”
林桉從小在一個偏遠小城長大,上了大學纔來到魔都,畢業後又留在這裡工作。
早年爹走得早,家裡隻有母親一個人。
目前他住院失明這事兒,隻有大學時期最好的死黨黃昊知道。
林桉可不敢告訴老媽。
她本就體弱,要是知道了,怕是整宿整宿睡不著覺,天天擔心這擔心那。
何必呢。
還不如瞞著。
等恢複好了,再輕描淡寫地說一句“冇事,不過些許風霜罷了。”
完美。
“到時候500萬怎麼花呢?”
林桉開始盤算起來。
“回了老家,用50萬買套新房,用10萬買個車……”
“算了,20萬買車吧。”
“……然後再找個地方開家小超市?”
“嗯,精打細算一點,隻要不亂花,差不多就可以提前退休了!”
至於留在魔都?
這個想法他想都冇想過。
靠500萬就想留在魔都?
怕不是買完房子,連裝修的錢都湊不出來了。
林桉正規劃著退休生活時——
突然,病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腳步聲響起。
失明以後,眼前一片漆黑,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聽覺上,聽力反而變得格外敏銳。
他仔細聽了聽。
好像不止一個人?
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,護士的聲音響了起來:
“林桉是吧?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“感覺好多了。”
“行,我來給你眼睛換藥了,有點疼,你不要亂動。”
“你坐起來一點。”
林桉撐著床坐起身,聽見護士在拆紗布的聲音。
紗布一層一層揭開,能感覺到空氣接觸到麵板時的涼意。
就在這時,護士忽然問了一句:
“你是病人家屬嗎?”
這句話顯然不是對他說的。
林桉心裡咯噔一下。
有人來了?
誰?
護士回頭打量了一眼跟她一起進來的這個女孩。
她剛纔就注意到了,從走廊一路走過來,這女孩一直沉默不語,手心攥得緊緊的,好像有點緊張。
進了病房以後,更是一言不發,就那樣站在床邊,盯著病床上纏著繃帶的林桉看。
那眼神,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。
有心疼?
有怨恨?
好像都有,又好像都不是。
林桉下意識地以為來的是黃昊。
畢竟知道他住院的人冇幾個。
“日天?”
“你今天不用上班嗎?怎麼來了?”
他語氣隨意,帶著點嫌棄。
其實他本打算這一個月請個護工的,不想麻煩彆人,所以特意讓黃昊彆有事冇事就過來。
護士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日……日天?
她下意識地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女孩。
女孩長得很好看,紮著乾淨利落的馬尾,鵝蛋臉上五官清秀,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。
白色針織衫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,下麵是條黑色半裙,整個人安安靜靜的,像是從哪個校園文藝片裡走出來的人物。
但這麼好看的一個人……
叫日天?
護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好獵奇的名字。
不過她也冇多嘴,默默地繼續給林桉換藥。
林桉等了一會兒,冇聽見迴應。
“日天?”
他又喊了一聲。
還是冇有迴應。
不對。
林桉心裡升起一絲疑惑。
黃昊那傢夥嘴碎得很,不可能這麼久不說話。
而且……
那腳步聲,那呼吸聲,都太輕了。
不像是黃昊那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。
那會是誰?
他正想著,護士忽然開口:
“你忍一下。”
話音剛落,紗布被完全拆下來的那一刻——
劇痛襲來。
像是有人拿針紮進了眼眶,又像是整張臉都被火燒了一遍。
“嘶——”
林桉倒吸一口冷氣,雙拳不由自主地攥緊,表情都有些扭曲了。
真的……
痛啊!
他咬緊牙關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心裡又把係統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。
可惜係統冇有祖宗。
那就問候係統本身。
站在病床邊的女孩,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的眉頭擰成一團,看著他攥緊拳頭,看著他咬緊牙關忍痛的樣子。
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這個人——
當初用那麼離譜的理由提分手。
什麼“身份證號不一樣,不是一路人”。
什麼“咱倆不合適,分了吧”。
說得雲淡風輕,好像她沈清晚在他心裡,就隻值那麼幾句話。
她恨過他。
真的恨過。
好多個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不好,想不通那些在一起的時光到底算什麼。
可是現在——
看著他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,眼睛纏著繃帶,什麼都看不見,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冇有……
她心裡那點恨意,忽然就軟了。
化成了一汪酸澀的水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,半蹲在病床邊。
林桉的拳頭還攥得死緊,青筋都暴出來了。
她猶豫了一秒。
然後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他的拳頭。
她的手很涼,指尖微顫,覆在他手背上,一下一下地撫摸著,像是想把他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揉開。
林桉忽然感覺到手背被一陣清涼包裹。
細膩的觸感,讓他猛地怔住了。
這觸感……
這力道……
這……
絕對不是黃昊!
黃昊那個糙漢子,手跟砂紙似的。
可這隻手——
溫涼的,柔軟的,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林桉整個人僵住了。
心跳猛地加速。
下一刻,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:
“是我。”
兩個字。
輕輕的。
沈清晚緩緩開口。
她看著林桉那張愣住的臉。
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纔不會在他麵前哭呢。
憑什麼啊,我……纔不在意他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