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聊(4)
江映月:@所有人
江映月:我已經把他送到家了。
蘇棠:辛苦江姐啦!
沈清晚: 1
顧知意: 1
江映月收起手機,螢幕暗下去,映出她自己的臉。
她把手機塞進褲兜,雙手插兜下了樓。
高跟鞋踩在樓梯上,噠噠噠噠,節奏很快,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賭氣。
到了樓下,她伸手去拉車門。
手指搭上門把手,頓住了。
金屬的觸感冰涼,陽光照在車頂上,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。
她站了幾秒,把手收回來。
雙手抱胸,後背靠上車身,仰起頭。
目光穿過幾層樓的陽台,落在那扇窗戶上。
窗簾拉著,看不見裡麵。
但她知道他在裡麵。
一個人。
坐在沙發上,什麼都看不見,估計連倒杯水都要摸半天。
胸口那團火還沒完全熄,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燒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堵在喉嚨下麵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清晨的風吹過來,帶著點潮氣,把她的長發撩起來又放下。
熱浪已經開始醞釀了,太陽從樓縫裡爬上來,把整條道兒染成淡金色。
她從憤怒裡慢慢沉下來,像一杯渾水擱置久了,泥沙開始沉澱,水麵變得清了一些。
她想起以前和林桉的爭執。
其實也沒怎麼真吵過。
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,拌幾句嘴,然後她就不說話了,他也就識趣地閉嘴。
一般來說,他們二人之間爭執的持續時間不會超過一夜。
如果有,那也會終止在第二天的清晨。
因為在清晨的時刻,他們會用自己的方式調解。
奶奶出麵。
弟弟挺身而出。
妹妹嘗試包容。
從從容容,遊刃有餘,然後二人的生活就恢復以往。
她承認,自己的掌控欲是強了一點。
但她不覺得這是缺點。
她習慣了靠自己,從小到大,不靠自己早就被那些所謂的“家人”啃得骨頭都不剩了,她行事霸道,說一不二,因為她見過太多優柔寡斷的下場。
她始終相信,隻要一切按照自己規劃的方向走,結果就不會太差。
所以那些超出她掌控的事情,她格外反感。
比如林桉。
當初讓他搬來自己家住,不是因為別的什麼浪漫的原因。
就是因為她想。
白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,晚上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活。
她想看到他,想知道他在做什麼,想確保一切都在軌道上。
她不允許他的生活裡有她不知道的角落。
無論是工作,還是人際關係,還是那些細碎的日常。
她覺得自己規劃的一切都會完美運轉。
她是指揮官,是指揮官就不會犯錯。
可現實呢?
“明明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,為什麼會這樣呢?”
她自言自語,聲音被風吹散了。
“……到底,是因為什麼?”
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,叼在嘴裡。
打火機哢噠一聲,火苗躥起來,煙草被點燃,猩紅的火點在晨光裡明明滅滅。
她深吸一口,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,從鼻腔裡緩緩噴出來。
白煙在風中散開,像她那些理不清的思緒,抓不住,也趕不走。
還是想不明白。
她始終覺得,人的一切行為都有跡可循。
做任何事都伴隨著目的,沒有無緣無故的愛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。
她試圖掌控林桉的生活,但她也不是隻索取不付出。
無論是物質上,或者情緒上,她都會在意。
哪怕是生理上……
她別過臉,把煙又抽了一口。
那些事自己也沒虧待過他。
她自認為是一個合格的伴侶,不說完美無缺,但起碼做到了該做的。
所以她無法理解。
前一天兩個人還在討論旅行,她翻著手機看攻略,他在旁邊剝橘子,把橘絡一根一根撕乾淨了才遞給她。
前一天她還在廚房裡笨手笨腳地學他做菜。
前一天她還在規劃未來。
結果第二天,一切戛然而止。
沒有爭吵,沒有冷戰,沒有任何預兆。
他說分手就分手,說離職就離職。
毫無邏輯性。
如果是感情淡了,那也應該有一個過程。
冷暴力,迴避,減少聯絡,一步一步來。
他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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