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也巧。
林桉和沈清晚,高中就是同班同學。
後來上了大學,又是同一個學校,同一個專業,同一個班。
緣分這東西,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。
不過兩人在大三之前,其實沒多少交集。
沈清晚一向清冷,跟誰都不熱絡,跟林桉更是——最多算見麵點個頭的交情。
直到係統發布了第一個攻略任務。
目標就是沈清晚。
林桉當時盯著這個麵板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500萬。
他大學時,在奶茶店打工一小時十八塊,這得打多少年?
答案是——他算不出來。
數學不好是硬傷。
但算不出來的事情,就用行動補。
林桉發現自己為了錢,真的是什麼都幹得出來。
哦,除了數學題。
他開始找班上的女同學打聽沈清晚的喜好。
“她喜歡喝什麼?”
“不太清楚……好像隻喝白開水?”
“喜歡什麼花?”
“沒見她收過花。”
“平時去哪兒?”
“圖書館、教室、食堂、宿舍。四點一線。”
林桉沉默了。
這姑娘,是來修行的吧?
但沒辦法,為了錢,硬著頭皮上。
前半個月,他像個職業偶遇師一樣,出現在沈清晚的每一個必經之路上。
食堂打飯,他“剛好”排在她後麵。
圖書館自習,他“剛好”坐在她對麵。
操場上散步,他“剛好”迎麵走來。
沈清晚一開始確實被煩得不輕。
有一次在圖書館,林桉又“剛好”坐在她對麵,還“剛好”帶了杯奶茶推過來。
沈清晚抬頭看了他一眼,冷冷地說:“你是不是閑得慌?”
林桉臉皮厚得能當城牆使,笑嘻嘻地說:“對啊,所以我找點事做。”
沈清晚:“……”
她低頭繼續看書,沒再理他。
一個月後,兩人算是熟悉了。
不是沈清晚被他攻略了,而是……習慣了。
習慣這個人總是在附近晃悠,習慣對麵坐著個聒噪的傢夥,習慣有人在她看書時悄悄推過來一杯溫水。
溫水。
因為林桉發現她真的隻喝白開水,連牛奶都嫌膩。
有一天,沈清晚在教室自習到很晚,外麵突然下起大雨。
她沒帶傘。
正站在教學樓門口發愁時,林桉從雨裡跑過來,渾身濕透,手裡舉著一把傘。
“給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剛從宿舍跑過來的,快拿著,別淋感冒了。”
沈清晚看著他滴水的頭髮,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T恤,看著他傻乎乎的笑容。
她接過傘,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呢?”
“我沒事,我皮實。”
“……笨蛋。”
那是沈清晚第一次罵他。
語氣很冷,但眼神不是。
於是,林桉開始試著表白。
第一次,在食堂。
“沈清晚,我喜歡你,做我女朋友唄?”
沈清晚筷子都沒停:“不吃青椒。”
“……我說我喜歡你。”
“我不喜歡青椒。”
林桉:“……”
被拒絕了。
但林桉臉皮厚,當即表示:“我不信!你肯定是被我的真誠打動了,不好意思承認!”
沈清晚抬頭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智障。
然後低下頭,繼續吃飯。
從那以後,林桉像是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。
日復一日,周而復始。
總是在表白,總是在被拒。
室友看他這樣,忍不住勸:“哥們,算了吧,人家看不上你。”
林桉搖頭:“你不懂,我在做任務。”
“什麼任務?”
“……人生任務。”
室友覺得他腦子有病。
但林桉清楚自己在幹什麼。
係統麵板上的好感度,已經從最初的23%,漲到了67%。
雖然沈清晚嘴上一直在拒絕。
但——
她生病的時候,林桉第一個趕到。
有一回半夜發高燒,室友都睡了,是林桉冒著雨打車送她去醫院。
掛號、排隊、拿葯、陪床。
折騰到淩晨四點。
沈清晚燒得迷迷糊糊,靠在他肩上,喃喃地說了一句:“你怎麼每次都來這麼快……”
林桉說:“因為我一直線上。”
沈清晚沒說話。
但她的手,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她來姨媽的時候,林桉會準備好紅薑茶,用保溫杯裝著,塞到她手裡。
“喝點熱的。”
“……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來?”
“我記了。”
沈清晚的臉,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別的什麼,紅了一片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。
溫度剛好。
她和室友鬧矛盾的時候,林桉會把她從宿舍樓下拉出來,陪她在操場上一圈一圈地走。
她不說,他也不問。
就那樣安靜地陪著。
走累了,就坐在看台上,看遠處的路燈。
有一次沈清晚突然問:“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”
林桉想了想,說:“因為我想對你好。”
“就因為這個?”
“這個理由還不夠嗎?”
沈清晚看著他,沒說話。
但那天晚上,係統麵板上的好感度,跳到了78%。
林桉有時候覺得,自己像在養女兒。
事無巨細,麵麵俱到。
但他不覺得累。
甚至有點……習慣了。
真正讓沈清晚心動的,是那年冬天。
她奶奶去世了。
沈清晚從小跟著奶奶長大,感情最深。
訊息傳來的那天,她在宿舍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。
林桉知道以後,沒有說那些“節哀順變”的廢話。
他消失了整整一個星期。
沈清晚以為他放棄了。
畢竟,誰會喜歡一個整天哭哭啼啼的人呢?
第七天。
林桉穿著一個巨大的玩偶服,出現在她麵前。
是一隻棕色的熊。
笨拙地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朵皺巴巴的紙花。
然後——
他掏出一副撲克牌,開始表演魔術。
手法很生疏,甚至有點滑稽。
變到一半,牌還掉了一地。
沈清晚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那隻熊手忙腳亂地撿牌,撿起來又掉,掉了又撿。
最後索性不撿了。
他站在她麵前,摘下頭套。
頭髮濕透了,臉上全是汗,笑容卻亮得晃眼。
“我知道你不開心,所以我學了個魔術。”
“……你學了多久?”
“一個星期。”
“就為了逗我開心?”
“嗯。”
沈清晚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看著他因為練魔術磨破皮的手指。
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。
不是因為奶奶。
是因為這個人。
她伸手,輕輕抱住了那隻笨拙的熊。
“你是真的傻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好感度跳到了91%。
過年的時候,兩人都回了老家。
同一個城市。
林桉把她約出來,在一個沒什麼人的河邊。
“又要表白?”
“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每次約我出來,都是表白。”
“那這次不一樣。”
“哪兒不一樣?”
林桉沒說話,掏出打火機,點燃了地上的一排煙花。
不是什麼高階貨,就是路邊攤買的那種。
但火花竄起來的時候,整個河麵都被照亮了。
林桉站在煙花中間,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沈清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歡你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“但這次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你上次也說是真的。”
“那這次更真。”
沈清晚看著他被煙花映紅的臉,看著他認真的眼神。
忽然就笑了。
很淺,很淡,但確實是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她說完這兩個字,主動牽住了他的手。
係統提示音響起。
林桉攻略成功了。
但他看著麵前這個難得露出笑容的女孩,心裡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不是開心。
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像是吃了一口很甜的糖,嚥下去之後,喉嚨發苦。
兩人開始談戀愛。
但沈清晚的性格,一如既往地清冷。
確認關係以後,兩人最多就是牽個手,擁抱一下。
最大的進展,是某次在校園裡,林桉送她回宿舍。
路燈下,沈清晚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低一下頭。”
“嗯?”
林桉沒反應過來,低下頭。
沈清晚踮起腳尖,飛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。
然後轉身就走。
“晚安。”
聲音冷冷的,耳朵尖紅透了。
那是兩人唯一的一次親吻。
林桉站在路燈下,摸著自己的嘴角,愣了好久。
後來的事情,就簡單了。
林桉猛然回過神時,發現係統給的兩年期限已經過去了小半年。
時間不等人。
在係統確認攻略完成後,他必須儘快推進下一個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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