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媽媽的孤注一擲。
她賭，我會比爸爸新家庭的妹妹有出息。
她賭，我會帶給她莫大的榮譽讓爸爸後悔拋下我們母女。
所以從小到大，我的行為必須端正。
分數必須第一，為人處事都要完美。
直到，媽媽作為高考狀元的我去爺爺奶奶家過元宵節時。
奶奶無意間說了句：“比起沉默寡言的木頭人，我還是更喜歡又調皮又會撒嬌的小孫女。”
媽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我知道，今晚的風雨我躲不過去了。
……
我侷促地站在奶奶麵前。
機械似地念著早已經練習了不知道幾十遍的祝壽詞。
“奶奶元宵節快樂，願您身似南山不老鬆，歲歲安康樂無窮。”
爸爸和她現任好笑似得打量著我。
我同父異母的七歲妹妹窩在奶奶的懷裡撒嬌。
“我不像姐姐這麼有文化，但是奶奶還是要給我一個大紅包！”
奶奶哈哈大笑，手伸向口袋，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她手中。
“好好好，給你，我最親愛的孫女兒，就你最會討我開心。”
妹妹拿到紅包開心地在奶奶臉上親了一下，大聲道：
“奶奶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奶奶！等我長大了我要孝順你一輩子！”
媽媽看著麵前兩人其熱融融的樣子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。
轉頭笑著對奶奶說：
“媽，我帶華舒去洗個手。”
隨後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到廁所。
“楊華舒！你是不是故意的？我辛辛苦苦起早貪黑供你吃穿，到頭來你就這麼報複我！”
媽媽瞪著眼，一副恨不得撕了我的表情，指著我的鼻子開罵。
“人家就這麼機靈，懂得討好奶奶。我把你養這麼大是乾什麼吃的？你就隻會哭喪著一張臉，連句撒嬌的話就不會說！讀書都讀傻了！”
媽媽一邊說一邊伸手用力戳我的頭，一下又一下，
“不就因為你昨天英語四級卷才考693分，我冇給你吃剩下兩頓飯嗎？大過節的就給我找不痛快，你是不是故意見不得我好！啊？！”
最後一下她戳得極為用力，我的後腦勺重重磕在牆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出去吃飯。給我好好表現，楊華舒。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再給我丟人，你知道後果。”
我摸了摸空癟的肚子，乖巧點點頭。
飯桌上一大家子其熱融融，隻有我和媽媽格格不入。
妹妹已經在繞著桌子觀察菜肴，時不時發出誇張的驚歎。
“哇！大蝦！”
“奶奶，這個魚看起來好好吃哦！”
我被媽媽按在奶奶斜對麵的位置。
“來，華舒。”
媽媽剛落座，手就在桌下精準地找到我的大腿。
指甲隔著褲子掐進我的肉裡，她臉上卻笑得春風和煦。
“彆愣著，給奶奶夾菜呀。奶奶喜歡吃那個白切雞，就雞腿那塊，嫩。”
我拿起公筷，手指有些抖。
夾起一塊雞腿肉起身，隔著大半張桌子，手臂僵硬地伸過去。
好不容易放進奶奶碗裡，我張了張嘴，那些媽媽提前一週逼我背熟的祝酒詞堵在喉嚨口。
最後隻擠出一句乾巴巴的。
“奶奶……吃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