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星，龍國宇宙航天研究所。
自動門向兩側滑開，孟舟拿著一個老舊保溫杯，快步走了進來。
他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六十五歲的年紀，背脊依舊挺直，走起路來腳下生風。
休了半個月假，孟舟心情極好。
他邁步走進主控室，腳步頓住。
整個大廳死寂一片。
幾十個工位空無一人。
幾把人體工學椅倒在地上，林國華桌上的保溫杯翻倒，紅褐色的枸杞水順著桌麵邊緣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。
看到這一幕孟舟眉頭猛地一皺，嚴謹的他根本看不得這一幕。
但他更疑惑，林國華等人去哪了？
林國華可沒有這麼毛手毛腳的，而且儀器上還被水給浸濕了，這可是嚴重違反了規定。
孟舟走到林國華的工位前，伸手扶起保溫杯。
指尖觸及杯壁，水還是溫的，說明人剛走不久。
走的很匆忙？
主螢幕突然亮起紅光，刺耳的提示音打破死寂。
“滴——天眼衛星三號傳回高密級影象。”
孟舟放下茶杯，拉過一張椅子坐下。
他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，輸入副主任許可權密碼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什麼事能讓老林連命根子保溫杯都不要了。”
進度條拉滿，影象解密完成。
螢幕上彈出第一張高解析度照片。
背景是漆黑的深空，點綴著幾點星光，右下角是藍星的弧形邊緣。
孟舟眯起眼睛。
照片中央有幾個極其微小的白點。
他推動滑鼠滾輪，放大影象。
白點逐漸清晰，呈現出不規則的形狀。
“太空垃圾？還是未註冊的飛行器？”孟舟嘀咕
繼續放大。
影象經過超分演演演算法處理，噪點褪去，細節顯現。
孟舟的呼吸停滯了。
他猛地湊近螢幕，鼻子幾乎貼在液晶麵板上。
那不是太空垃圾。
那是人。
準確地說，是十多二十個沒有穿宇航服的活人，孟舟顫抖著手，將影象放大到極限。
畫麵定格。
林國華那張老臉佔據了螢幕的三分之一。
他雙眼緊閉，嘴巴張大，四肢在真空中劇烈揮舞，姿勢極其標準——狗刨式。
在他旁邊，地中海髮型的老專家正手腳並用，做出了一個極其彆扭的蛙泳動作。
甚至還有人閉著眼睛在仰泳。
孟舟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老林？”
他用力揉了揉眼睛，再次睜開。
畫麵沒變。
這群加起來幾百歲的老頭子，正在海拔四百公裡的近地軌道上，集體遊泳？？？
沒有宇航服。沒有氧氣裝置，沒有推進器。
就是在太空裡乾遊。
孟舟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。他從抽屜裡摸出速效救心丸，倒了兩粒塞進嘴裡乾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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