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?什麽叫劍丟了!”
第二天一大早。
易安洗漱的時候接到了陳老的電話。
老爺子語氣裏滿是焦急,開口說的話讓易安都跟著著急了一下。
陳老今早剛到博物館,就發現昨天存放長劍的玻璃展櫃空了。
一開始還以為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拿下去保養了,可問了一圈才發現根本就沒人開啟過玻璃展櫃。
五代十國時期的長劍失竊。
這事兒可太大條了一點。
博物館的監控看了幾遍,也沒看出來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。
陳老已經把周圍人都問遍了,到易安這裏已經是最後一個了。
再沒有訊息,他就準備報警了。
易安眉頭一皺,擦了把臉轉身走出賓館的衛生間。
就在他準備打車去一趟博物館的時候,他注意到了床上擺著的長劍。
“不,先別準備報警了。”
易安語氣凝重,在電話中緩緩開口:“我好像看見這把劍了。”
“啊?”電話裏,陳老的語氣有些茫然,情緒都有點不連貫了。
要麽找到了,要麽知道了,啥叫看到了?
“這劍,現在就在我床上呢。”易安緩緩開口,心中彷彿有一萬匹野馬跑過。
長劍靜靜橫陳在賓館素白的床單上,窗外晨光熹微,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劍鞘斑駁的紋路上,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。
易安握著電話,聽著那頭陳老從茫然到震驚的沉默,自己心頭也是波瀾起伏。
這特麽叫什麽事兒啊!
不能被當成盜竊文物的小偷抓起來吧。
易安走近床邊,目光仔細掃過長劍。
劍柄上纏著的舊麻繩已磨損發黑,刃口處的寒光卻依舊凜冽——正是昨日在博物館展櫃中見到的那一把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距離劍鞘寸許處停頓,彷彿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,像是從千年之前漫溢而來的餘溫。
“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,但這東西絕對不是我帶出來的。”
易安深吸了一口氣,鄭重開口,試圖為自己辯解。
“我知道的,易老師。”
陳老開口安撫著易安的情緒:“我們已經調查過博物館的監控了,能確定你離開之後絕對沒有迴來過。”
“劍的事兒跟你沒有關係,放心好了。”
陳老也不知道這邪門情況到底是怎麽迴事。
他斟酌著,最終還是開口說道:“這樣吧,你先把東西送迴來,咱們一起研究一下。”
凝視著床上的長劍,劍身彷彿在晨光中蒙著一層微不可察的薄暈。
就像這把易安千年前的佩劍,此刻正因為跟主人的重逢而欣喜。
易安靜靜的看著它,眼神莫名:
五代十國的文物,這特麽抓到得槍斃吧!
他快速收拾好自己,將劍用賓館的床單仔細包裹,確認無人注意後,匆匆趕往博物館。
博物館門口,陳老早已焦急等候。
看到易安手中的包裹,他眼神一鬆,卻又立即凝重起來。
兩人快步走進博物館,將劍放在鋪著絨布的桌上。
文物離奇失蹤,他們首先得確定一下是否遭受損壞。
“放心就好了,這事兒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反倒是把長劍送迴來,還算是立功了。”
先是開口安撫易安的情緒。
“監控我看過無數遍了。”
“監控已經徹底排查過了。”
陳老壓低聲音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展櫃邊緣:“從昨晚閉館到今早你發現劍出現在賓館,整整十一個小時,館內沒有任何人進入。展櫃的鎖具、玻璃、警報係統,全部完好無損。”
“劍就像……自己消失了。”
易安解開床單,長劍重新顯露。
陳老俯身仔細檢查,從劍鞘的斑駁紋路到刃口的寒光。
直到確認這東西的確沒有遭受任何損壞,兩個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。
“跟我講講,昨天你離開之後都發生什麽事了。”陳老拉開凳子,示意易安坐下聊。
還真就沒什麽特別的。
易安一邊迴憶一邊告知。
自己迴去的時候就已經天黑了,舟車勞頓讓他有些辛苦,吃過晚飯之後就上床休息了。
再之後就是他起床洗漱,接到陳老電話,然後在自己床上發現了那把失蹤的長劍。
器物有靈,類似的東西他也見過不少了。
量業尺、紫金缽盂甚至是聚寶盆其實都算一個。
可是……
易安看著麵前的長劍,並沒有在這上麵感受到半點靈物的感覺。
兩個人悶頭研究了半天,也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。
左右長劍都已經找迴來了,陳老看了易安一眼,決定就此作罷。
畢竟這東西丟失之後是在易安那裏發現的,如果把事情鬧大,無疑是會給易安平添許多麻煩。
人是他大老遠請過來的,總不能再讓人因為這個被抓進警局做筆錄吧。
事情就這麽稀裏糊塗的結束了。
陳老重新將長劍放迴玻璃展櫃,親手將展櫃鎖死。
博物館展櫃都是特製的加厚防彈玻璃,安全性上完全不需要擔心,比起保險櫃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陳老目送易安離開,轉身迴館。
他走到展櫃前,再次檢查了鎖具和監控,一切正常。
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,眼角餘光似乎瞥見劍柄上的舊麻繩,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他眨了眨眼,再看時,一切如常。
“是錯覺吧。”陳老自言自語,卻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。
劍身映著頂燈,在玻璃上投下長長的影子,那影子微微晃動,像被風吹動的燭火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易安從修煉中蘇醒。
他緩緩睜開眼,看著憑空出現在床上的“長劍”,久久無語。
鈴聲突然響起。
易安接起電話,還沒等陳老開口就主動說道:“嗯,是的,劍在我這。”
這次輪到陳老也跟著一起無語了。
博物館空蕩的展櫃前,陳老獨自站立。
玻璃櫃中已無長劍,隻留下淡淡的光影。
他伸手觸控著加厚的防彈玻璃,整個玻璃展櫃依舊沒有半點被開啟過的痕跡。
就像是昨天一樣,長劍不翼而飛,出現在了易安床上。
與此同時。
賓館內。
易安看著麵前的長劍,思考著怎麽才能不讓這玩意繼續跟著自己了。
他還年輕,暫時真的沒有背上刑事案件的打算。
咬了咬牙,終於下定決心。
一滴血從指尖滑落,滴在了長劍之上。
下一刻,易安眼前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