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宇近乎卑微的懇求下,菅井詩子女士終究心軟,答應了他“報恩”的請求。
而所謂的報恩,其實很簡單——林宇隻需擔任她的嚮導,帶她前往貧民窟深處的某個地方。
巧的是,那地方林宇恰好知道。
得知此事後,他幾乎喜形於色,彷彿命運終於對他展露了一絲善意。
兩人踏上了破敗不堪的小路。碎石與瓦礫鋪就的道路兩旁,是斑駁剝落的牆壁與銹跡斑斑的鐵皮屋頂。就在他們前行途中,一隻胖嘟嘟的小狗突然從巷口竄出,對著他們狂吠不止。
走在前方的林宇本能地伸出右手,擋在菅井詩子身前。
剎那間,他的瞳孔化作熔金之色,一股無形卻極具壓迫感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。小狗渾身一顫,嗚嚥著縮回主人身後,尾巴夾得緊緊的。
恰在此時,瑪秋從左側小巷緩步走出。
四目相對的一瞬,空氣彷彿凝滯。
林宇望著那個熟悉的身影,瑪秋也靜靜注視著他——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連風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菅井詩子桑,”林宇忽然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,“這兩個人,就是你要找的‘博美犬軍團’。”
博美犬軍團的據點,是一間簡陋卻整潔的辦公室。
菅井詩子端坐於沙發上,神情淡然;而軍團成員則整齊地站在對麵沙發後方,目光警惕卻不失敬意。
林宇用肘輕輕碰了碰瑪秋,又偏頭示意她跟自己出去。
瑪秋雖滿腹疑惑,但還是默默隨他來到陽台。
夜風微涼,吹動兩人衣角。林宇雙手撐在銹跡斑駁的欄杆上,目光投向遠方層層疊疊的貧民窟屋頂。
“軍團戰……感覺如何?”他忽然問道。
瑪秋本以為他會說出什麼驚天秘密,聞言略顯失望,卻也走到他身旁,一同俯視這片被遺忘的城區。
“沒什麼特別的,”她輕聲說,“就像在打工一樣。”
“嗦嘎……”林宇低語,隨即翻身靠在欄杆上,仰頭望向城市高處——那裏,數以萬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餘暉,宛如懸浮於空中的金色牢籠。
片刻沉默後,他緩緩開口:“菅井詩子桑是個溫柔的人,包容、體貼……可她的內心,早已扭曲了。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時,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因為他見過這樣的人——路易斯。
同樣是被“剛大木”奪走至親之人,同樣懷抱著刻骨仇恨活下來,同樣以復仇為生存的唯一意義。
但路易斯不同。她親手終結了仇敵,也失去了繼續扭曲的理由。如今的她,正一點點從深淵中爬回人間。並且她還有著在乎的人和在乎他的人一起,治癒著身心。
而菅井詩子沒有。
她的搭檔死於一年戰爭末期,兇手——那位被稱為“紅色彗星”的夏亞·阿茲納布林——卻在戰後銷聲匿跡。無仇可報,無處宣洩,她隻能將靈魂永遠禁錮在那場未竟的戰爭裡。
哪怕表麵再平靜,再優雅,林宇仍一眼看穿了她心底那道永不癒合的裂痕。
“扭曲了……為什麼?”瑪秋皺眉,側頭望向他,眼中滿是不解。
“你知道‘紅色彗星’嗎?”林宇反問。
“誒多……是夏亞·阿茲納布林吧?”
“沒錯。”林宇站直身體,目光如炬地盯著瑪秋,“正因為夏亞殺了她最重要的搭檔,她才盯上了那台‘紅色高達’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凝重:“她要擊倒它。不是為了勝利,而是為了……解脫。”
“也就是說……修司要麻煩了,對吧?”
林宇點頭。
下一秒,瑪秋猛地轉身,彈射起步沖向樓梯口:“我得馬上告訴修司!”
“不行!”
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從背後襲來,瑪秋的腳步戛然而止,雙腿發軟,幾乎跪倒在地。
我這是……要被幹掉了嗎?林宇桑好可怕……
“林宇君!我說過多少次了,不要隨便動怒!”
一道清亮卻帶著怒意的女聲從走廊傳來。
菅井詩子快步走來,遠遠就看見林宇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,立刻豎起食指,毫不客氣地教訓道:“要學會控製情緒,好不好?”
她嘟著嘴,眉頭緊蹙,像個生氣的少女。
林宇瞬間收斂氣息,低頭認錯:“對不起……明明之前答應過您……”
隨即,他迅速轉移話題:“你們談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,已經麻煩你帶我來了,怎麼好意思再勞煩你?”
“沒事的,菅井詩子桑。”
瑪秋站在一旁,目瞪口呆。
剛剛那個讓人喘不過氣的男人,現在竟低聲下氣得像隻溫順的貓?這變臉速度……難道他練過川劇變臉?
最終,菅井詩子拗不過林宇的熱情,隻得接受了他的護送。
夕陽熔金,湖麵如流淌的琥珀。
微風拂過,水波輕顫,碎金在粼粼波光中跳躍,彷彿無數細小的火焰在低語。
兩道身影並肩而行,背影被拉得很長,投在石子路上,如同兩枚沉默的剪影,緩緩沉入黃昏的盡頭。
林宇跟在菅井詩子身後,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問:
“菅井詩子桑……您已有孩子,也有溫柔的丈夫,為何還要執著於戰鬥?我能理解您尚未走出陰影,但至少……該為他們考慮一下吧?”
檢票口前,菅井詩子停下腳步,轉身凝視著他。
“我的兒子很可愛,先生也很溫柔。”她輕聲說,“但……有人得到什麼,就會失去什麼。這世界,本就沒那麼講道理,你不覺得嗎?”
她微微一笑,眼神卻透著深不見底的哀傷:
“如果什麼都能擁有,那該是怎樣的幸福?或許……隻有那些被選中的‘新人類’,才能做到吧?”
林宇心頭一緊,雙手再次攥緊。他決定以自己的經歷回應這份迷茫:
“‘新人類’不是神,不是救世主,更不是淩駕於舊人類之上的存在。他們也會失敗,也會痛苦——因為他們,終究也是人。”
菅井詩子靜靜聽完,忽然輕笑:“看來,林宇君並不認同吉恩·什姆·戴肯的理論呢。”
她轉身步入車站,卻又回頭望了他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溫柔:
“請你……一定要和小孩子好好相處哦。”
“再見!”
暖風拂過,林宇默默點頭,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之中。
回到酒店時,夜已深。
卡繆與花借住在他的房間。推門而入,客廳裡那張早上被他掀翻的桌子,竟已恢復如初。
兩個孩子正伏案寫作業,燈光柔和地灑在他們身上。
林宇輕嘆一聲,將手中的購物袋放在桌上。
“給你們買的零食。”他頓了頓,想起菅井詩子臨別的話語,終究放下了驕傲,低聲說道:“還有……對不起。我不該把氣撒在你們身上。”
花開啟袋子,確認全是零食後,立刻起身鞠躬:“謝謝林宇桑!其實我們都沒在意啦——被人叫‘惡魔’,換作卡繆大概也會發火的。”
“哈?我纔不會隨便破壞東西,還用手槍指著別人呢!”卡繆嘴硬,但眼神已不再那麼尖銳。
他沒想到林宇真的會道歉。畢竟這男人平日高傲得像座冰山,怎會向兩個小孩低頭?
可他確實做了。於是卡繆開始懷疑——這道歉,是真心的嗎?
林宇身為【變革者】兼【新人類】,怎會讀不懂卡繆的心思?他嘴角微揚,湊到少年耳邊,壓低聲音:
“那可惜了。明明我想把Z高達送給你……看來,我們之間還有隔閡啊。”
卡繆瞳孔一縮,差點脫口而出“真的嗎?!”——但他強忍住衝動。
雖然每次看到Z高達,內心都會湧起莫名的親切感,彷彿那機體天生就屬於他;可他也清楚,那是林宇的驕傲。
萬一隻是試探呢?
於是他冷哼一聲,故作不屑:“我纔不要那種頭部一打就爆的MS。”
這話徹底踩中了林宇的雷區。
作為【00宇宙】首屈一指的機械工程師,每一台他親手打造的MS,都是心血與信唸的結晶。
豈容他人輕蔑?
他黑著臉,右手重重搭上卡繆肩膀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
“被人秒殺,是你技術的問題。身為小型MS比賽冠軍,更該反省自己,而不是怪機體。”
卡繆:【覺醒值 99%】
一旁的花趕緊打圓場:“兩位!吵架可不是好事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宇擺擺手,轉身走向自己房間,臨關門還不忘補一句:“那麼——おやすみ(晚安)。”
房門“哢噠”關上。
客廳裡,卡繆手中的鉛筆“啪”地一聲,應聲而斷。
“下次對戰……”他咬牙低語,眼中燃起鬥誌的火焰,“我一定要讓你見識一下,我的厲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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