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河同誌，這一次的重用，是對組織對你的鼓勵和鞭策，要好好抓緊這次機會，這麼一來，你就能再乾一屆，這時眾望所歸。”
李書記忙點點頭。
王晨發現，在不同的位置，李書記在尹書記麵前的態度也有不一樣：在當政法副省長時，恭恭敬敬、規規矩矩，在尹書記麵前，坐沙發都坐半個屁股，身體綳得筆直；在當省委政法委書記時，坐2/3屁股，身體比較輕鬆；在當了省委副書記、省委政法委書記後，整個人就完全放鬆了。
緊隨而至的，是尹書記對李書記越來越信任。
而王晨對李書記，還是一如既往的尊重，態度一點沒變。
“小王，聽說你去了趟安州？還幫忙把聯合調查組的同誌協調到安州武警支隊辦案了？”
王晨點點頭，“這都是您和李書記指揮得好，我有樣學樣罷了。”
“你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啊！哈哈，對了，李書記調省政協後，你任副廳級的省委副秘書長，來保障我的材料吧！等年限滿了，直接轉任省委副秘書長、省委辦公廳主任，等我二線了的話，江河同誌還在省政協，你就到地方去搞個市長，這些路我都幫你想好了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王晨剛想回答，李書記卻搶答了，“讓他先保障我一段時間吧。”
尹書記沒表態，隻是笑著起身，去辦公桌拿起一份專呈件，這份有關經濟的件沒有給王晨簽批，專呈件一般綜合一處會直接轉給尹書記。
“你看看這份件。”
王晨雙手接過，看了一眼，是某地的化債方案。
王晨看得很仔細。
看完後，整個人麻了：這種化債方式恐怕會出問題哦。
“這種化債方式怕不是要出問題。”
王晨遞給了李書記，尹書記笑著說，“你看看，下麵這些縣區、地市精著呢，把這個所謂的化債方式遞上來，我隻要簽批了？那問題就來了，這個責任就到了我身上，到了省委身上。”
這個化債方式很新穎、也很讓人無語，這個縣區準備：1、對於5000萬以上的債權，採取轉換的方式，把縣裏一些用益物權轉換給對方，比如，把縣城公共停車場都設立成收費性質，轉給這些債權方；2、對於5000萬以下的債權，則通過簽訂折扣分期協議進行展期…
李書記看完後，也很無語。
“如果您批準了的話，其他地方就會有樣學樣，到時候搞不好老百姓在縣城一出門，就都要收費了，有的人更會巧立名目開始搞事情、以‘化債’為藉口，最後受傷害的仍然是老百姓。”
尹書記嘆了口氣，他整個人突然看起來就蒼老了一些，“所以啊，領導不是那麼好當的！當了領導，享受了這些權力的便利的同時，理應擔更大的責任。”
“是啊，但江南省的體製內又不乏那種幹部——要利益時，‘我是體製內的，要優先保障我，保障我就是保障社會運轉’；要承擔更多社會責任時，就說——‘我也是普通人，我也有七情六慾，憑什麼讓我擔責’，這就是雙標，就是完全沒理解為人民服務。”
李書記這番話，成功讓話題“跑偏”了。
聊了快一個多小時，愣是連主要目的的影子都忘了。
當然，其他省領導可沒有這個待遇。
其他省領導要見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，基本上那都是十五分鐘、二十分鐘、半個小時。
“江河，如果你去擔任了省政協一把手，那你推薦誰接任你呢？”
王晨心底裡認為：可能是羅部長。
果然。
“我覺得羅部長可以擔當此任，首先，羅部長估摸著再乾一段時間，也要去省人大省政協了，在政治格局上，不會影響目前江南省的格局。”
這句話王晨琢磨了半天纔回過味來。
“其次，羅部長是京城來任職的幹部，又在省委政法委、省委組織部乾過，對政法和組紀宣工作有自己的獨到見解。”
“最後，我和羅部長接觸過，這個同誌還是很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。”
這話一說，尹書記冷哼一聲，“原則和底線？這話怕不是扯淡了吧，前幾天省委常委會上，他懟我的那些話，讓我甚至感覺到他和安州那幫子人，或許有什麼聯絡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李書記斬釘截鐵地否認了，“羅部長雖然這個人愛權，但從來不拉幫結派，這點我有深刻的體會。”
“哦？你說說。”
“在對一些政法領導幹部做組織安排時，他經常性對一些他覺得不合理的，提出反對意見，所以我個人認為，他不可能會拉幫結派，這人還是很正的。”
“書記，葉省長找。”王愛文突然走過來說。
李書記和王晨就想起身離開。
沒想到，尹書記卻說，“你也一起討論，本來就是叫你過來說這事的。”
王晨剛想走，沒想到尹書記卻說，“小王，你不能完全意義上說是秘書，你也是辦公廳領導，也是保障我的一份子，不必迴避。”
葉省長來尹書記辦公室，這是一件很罕見的事情。
葉省長來了後，尹書記讓王愛文推掉一切安排，今天就專門聊這件事。
辦公室內，就剩下尹書記、葉省長、李書記、王晨。
“那位今天去京城了，估計知道我們在偷偷辦他，我聽駐京辦的負責同誌說，好像他去京城並沒有下榻在駐京辦，也沒聯絡駐京辦。”尹書記一臉意味深長。
“他現在肯定慌了，這種事情不是小事，現在基本上他也在自救，瞿正的手機資料已經恢復了，通過技術手段，已經可以確認，那個電話就是他打的，而且在那個時間段，警務資訊化係統核實到他秘書和他外甥去了趟安州，隻不過現在要完善證據鏈…”
說著，尹書記走到辦公桌，從公文包裡拿出鑰匙，開啟一個抽屜，拿出一份報告。
王晨看到，這是瞿正幾台手機、通訊賬號的相關資料包告。
“現在就等安州那邊完善證據了，難道他覺得瞿正沒了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嗎？太幼稚！現在瞿正的家人被他安排有關方麵的人忽悠得團團轉，簡直無恥。”李書記也嘀咕了一句。
“跑不掉的，我已經安排人時時刻刻盯著他，但凡有一點意外情況？先控製、再報告給京城。”
這些話，算是省裡的秘密了，王晨聽得膽戰心驚。
看來，表麵上看著風平浪靜，實際上，江南省已經形成了政治漩渦。
尹書記悄悄佈置的調查大網，已經要慢慢收網了；江南省，要掀起一波“腥風血雨”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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