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輝耀語氣很焦急。
前幾天去前州暗訪時，江輝耀藉口彙報工作、實則打探訊息；後來訊息沒打探到，給他自己挖了個坑。
李省長返回章昌後，就在章昌等著他來彙報工作。
可江輝耀本身就是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，哪有工作彙報呢？
也就一直不了了之。
想不到這會還真有工作彙報了。
王晨想逗逗江輝耀。
“李省長自上次去前州暗訪後，一直都在等你來省裡彙報工作呢！”
對方沉默了片刻，嘆了口氣。
“王處，上次那事還請你幫忙在省長麵前解釋下，這次是真有急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現在在高幹小區門口，方不方便過來呢？我想當麵向李省長彙報。”
“李省長這會在易書記家裏彙報工作，你等會再過來吧。”
宋雄偉看著打完了電話，便隨口問了一句，“這麼晚跑高幹小區外等著，能有啥緊急的事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如果不是很緊急的事？也不可能會這會趕過來吧？”
兩人繼續在院子裏散著步，但彼此間不曉得該聊什麼了？
現場突然安靜，宋雄偉這會突然很惆悵似的。
“宋主任，感覺你情緒狀態很不對，怎麼啦？”
宋雄偉深呼吸一口氣。
“我老闆可能真的要退了…所以我和他提了一嘴，想要去下麵鍛煉鍛煉，掛個職，我老闆隻笑了笑，卻並沒有接話。”
聽到宋雄偉的這番話，不禁讓王晨想起了李省長當初一直要安排他去掛職的打算。
王晨想，如果他要去掛職？李省長應該馬上就會想辦法安排。
“現在當秘書，價效比確實不怎麼高，我看到好幾個副省長的秘書，在副省長退休五六年後，還是副處原地踏步，感覺現在領導和秘書的關係，更程式化了，很難像以前一樣，如家人一般。”
宋雄偉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臉上全是鬱悶。
他想：如果易書記不提拔他？那他這個秘書不就白當了？
王晨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，就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別想太多。”
“可當秘書，要麼一路提拔，能搞到副廳級？那沒話可說；要麼就能去地方掛職，享受下那種權力運轉的感覺…”
宋雄偉正嘀嘀咕咕時。
“小王。”
李省長喊了一句。
王晨朝宋雄偉做了個抱歉的笑容，然後小跑過去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路上，王晨向李省長彙報了江輝耀的事。
“這個江輝耀，上次說來省裡彙報工作，愣是沒來！這會怎麼又來了？”
“不清楚，聽語氣很著急的樣子。”
李省長點點頭，“行，讓他到院子裏來，就不去家裏了。”
“不對，去迎賓館吧，你讓徐玲玲安排一個小的接待室，泡好茶。”
“是。”
江輝耀這麼晚趕來，確實有非常要緊的事。
這會，他整個人都緊張了。
“江市長，有什麼要緊的事？”
“省長，您好！深夜打擾，深感不安。但安州市公安局這幾天、尤其是今天發生的問題十分嚴重且緊急，我必須第一時間向您如實彙報，並懇請您的指示。”
李省長點點頭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近期，我局接群眾舉報、並經覈查發現，整個市裡，有好些民警、派出所所長，涉嫌違規在轄區娛樂場所持有股份並參與經營，嚴重違反了黨的紀律和公安隊伍管理相關規定。”
“發現問題後，市局黨委高度重視，態度堅決，對涉事的民警和所長、採取了停職接受調查的緊急措施。”
李省長對這些彙報好像並不驚訝，他隻是淡淡地說了句，“然後呢？就這麼點事？也不至於你大晚上跑來吧？直接交同級紀委或者交市局警務督察支隊嚴肅處理。”
江輝耀嘴唇都幹了，不曉得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什麼？
王晨把他眼前的茶杯推了推，江輝耀趕緊抿了一口。
“今天下午，部分被停職人員的家屬因情緒激動，舉著條幅到市局集合鬧事，試圖乾擾市局的正常判斷，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機關辦公秩序。”
“我們正在對家屬進行耐心細緻的政策解釋和思想疏導，力求穩定事態，但情況仍較為敏感。”
王晨明白了：江輝耀不敢輕易做決定，是想讓李省長代表省裡給他做個決斷，轉移矛盾，萬一引發輿論事件？也能減輕點責任。
李省長笑了，“這種事情交紀委處理就行，我不明白你們在擔心什麼？家屬來無理取鬧？抓！”
“會哭的孩子有奶吃，這種情況要得到改變了。家屬來鬧一鬧，你不管事情的對錯？就依著他們？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，怎麼還能有那種思想呢？”
江輝耀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“就怕鬧出輿論事件來！”
李省長起身，走到一邊，“還能怎麼鬧輿論？市局查辦那些領導幹部，有錯嗎？”
“沒錯。”
“沒錯你們怕什麼？實在不行就把所有情況公佈出去，讓群眾來評價誰對誰錯？”
江輝耀沒得到想要的答案，仍然硬著頭皮問，“我們還是希望省廳…能夠…能夠直接給市局下個指示。”
李省長氣笑了，“你這是把責任轉嫁給省裡，嚴格意義上講，轉嫁給我了？”
“這…這…”
江輝耀搖了搖頭。
“你不用這那的，你的心思我懂，我索性就代表省廳做個指示，你們放心大膽地根據法律處理下去！如果在合理合法的範圍內，仍然有人鬧事？那就依照規定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？”
“如果由此造成了輿論事件？我會為你們說話。”
江輝耀這下纔跟吃了顆定心丸一樣，“感謝省長理解，我代表局黨委堅決服從您的指示，一定將以壯士斷腕的決心，一查到底，無論涉及誰？都絕不姑息，並以此為契機，深入開展隊伍教育整頓…”
聊完這個話題後，接下來的話題纔是重點。
李省長準備狠狠地敲打敲打江輝耀。
“江輝耀同誌。”
江輝耀聽到這個稱呼，不禁表情一愣，“您直接下指示吧？”
李省長臉上突然又轉而溫柔，“我和你說幾句。”
江輝耀立刻掏出筆記本和筆。
“工作要踏實做好，別總想著走捷徑，我知道你擔心我暗訪查出問題，所以找藉口到處打探訊息。”
江輝耀的筆一動不動，不曉得該如何下筆？他臉憋得通紅。
“你們對我也是一樣，不解決問題，解決發現問題的人。”
這話一說，江輝耀嚇得筆都要掉地上了。
看著江輝耀這副樣子，李省長顯然很滿意。
態度很重要。
“我問你，胡主任和你是不是走得很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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