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蕊很聰明,帶著她媽媽和公公婆婆就去小區內散步了。
朱朗見狀不妙,也去車上等著了。
李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今晚這頓批評是跑不掉了。
“李正,我以前也當過地廳一級的主官,我知道有很多挑戰、有很多誘惑,但我們在這個體係,就必須遵守遊戲規則,別被一些旁門左道給騙了。”
這話一說,王晨也愣住了:難道李省長還知道其他什麼嘛?
果然,李正瞬間臉發白。
“我不懂您在說什麼?”
“你的一舉一動,隻要我想知道?那都能知道!信不信我打個招呼,你每天幾點睡覺、幾點起床、幾點上廁所,我都能夠一清二楚。”
李正嚇了一個激靈。
“李正,到了我這個級別,誰都有點手段的,隻是想不想使用罷了!”
“所以,在我問你這些話的時候,你最好老老實實一點,不要浪費我的口舌,我不想再問第二次。”
王晨聽到這話,在一旁思考著李省長這一番話的深層含義。
省裡的省領導,王晨都見過,每一個都表現出很溫柔、很慈祥。
但不能因為此,就覺得省領導好忽悠。
每一個領導都有他獲取資訊的方式。
再看李正,這會已經非常緊張了。
“我…確實…結交了一個朋友…”
原來,李正當上廳長後,就想著再進一步,這個社會,有需求就會有市場。
隻要在體製內,隻要說想更進一步?就會有一些號稱有關係的貼過來。
李正前段時間參加一個飯局,有個廳長帶來一個所謂的京城老首長的醫療組組長。
李正一聽:眼前一亮。
於是趕緊表現了一番,又是送禮、又是陪著去調研。
當然,這個組長是因私來章昌的。
所以李正也沒有讓有關部門發通稿,他覺得:既然是別的廳長介紹的,那肯定是真的。
所以豁出去陪了幾天。
陪了幾天後,組長很滿意,並提示,“等回去後,就向中組部推薦你,看到時候搞個副省級。”
雖然李正知道,按程式,沒那麼簡單。
所以他也懷疑過:一個老首長的醫療組長,怎麼會不懂這些呢?
但他太想陞官了,於是乎又自己給自己做心理建設:都是那個級別首長的醫療組長,估摸著一個電話就能搞定,那些規矩也許都不存在。
所以,李正很興奮。
甚至乎那幾天經常性設想提拔之後搬進高幹小區的情景了。
“李正,你以為老首長身邊的工作人員就這麼好見?”
李正雖然低著頭,但一副自信的樣子。
“李正,我就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李正抬起了頭。
“你覺得哪個首長的保健醫生會亂跑,一跑就是十天半個月?他們的工作當真有這麼簡單嗎?你就是被提拔矇蔽了眼睛,所以去信這些,踏實點,好好工作,比什麼都強。”
王晨覺得李省長說得很有道理,他也點點頭。
李正清了清嗓子,“不會啊,我這還有照片呢。”
他拿出手機,點開對方的朋友圈。
隻見對方隔幾天就發一條朋友圈,而且都會配一些看起來像在海裡的照片。
但無一例外,這些照片雖然像海裡,卻沒有一處展示全景的,都是區域性一小處。
這種照片,在京城就很容易拍攝了。
“李正,你覺得正常這個身份的領導幹部,保密條例沒學過?不知道保密?到處發這些?而且這些照片,有哪一張能夠認出是海裡的建築?”
“京城這麼多四合院、這麼多這種型別的酒店,隨便找一處拍一下不就行。”
這就是資訊差,京城有太多對外營業的內部招待賓館了:之前說到過的部裡招待所,還有一些部裡的酒店,其實都對外營業。
再比如國賓館,其實隻要打電話預訂,隻要捨得花錢、又不在特殊時期,都對外營業的。
李省長當然懂這些了。
李正哪裏懂呢?
“李正,你一個廳長,一個快當姥爺的人了,怎麼這麼幼稚?你見過省裡哪個省領導天天發朋友圈?”
李正仍然不信,他已經把注押在那個組長身上,這會誰說任何理由?他自己都會找藉口去反駁。
他雖然點頭附和,但連王晨都感覺到了他的態度。
“李正,我該說的已經告訴你了,信不信在你,老老實實踏實工作,不要想那些捷徑,全省這麼多正廳級幹部,怎麼就輪到你認識他們?”
李省長說完就起身準備下樓。
在電梯裏,李省長冷哼了一聲。
上車後,“小王,上車,去我家,有點事。”
王晨趕緊拉開車門上車。
李正一直站在旁邊,尷尬。
李正的駕駛員立刻把車開過來了,見李正一直不上車,駕駛員下車問,“廳長,您不上車嗎?”
李正瞪了駕駛員一樣,轉身進電梯了。
剩下駕駛員站在“風中淩亂”。
在李省長車上,李省長說,“你嶽父李正百分百被騙了,前幾天有人拿了他們聚餐的照片給我看,我問了海裡的同誌,沒有一個人認識這位所謂的組長。”
“但…他不會信的,除非真把老首長的醫療組長叫過來,估計他才會信!我看他已經走火入魔了,我也不好去勸。”王晨緩緩說。
“嗯,你不要多說,畢竟你是晚輩,有些事點到為止就行,沒必要一直深究。”
李省長笑著拿出手機。
刷了一小會,“對了,這兩天在安排潭州釋出幾條利用警務勤務資訊化破案的通稿,然後聯絡幾個平台駐江南省分部進行加熱。”
王晨秒懂,“明白,我立刻去落實。”
到家後,李省長給王晨下了一個任務:寫一篇彙報材料,把全省的警務勤務資訊化建設狀況向部裡彙報一番。
尤其是:要重點寫明全省改革工作基本全部完成,並邀請部裡派部領導來檢查工作。
王晨坐在李省長家裏的辦公室開始寫起來。
“你就不問問為什麼?”
看著王晨寫得認真,李省長笑著問。
“省長,您要這麼做肯定有您的理由,作為您的秘書,我負責執行就行;至於這裏頭的門道?肯定有您的道理,我不敢妄加揣測。”
聽到這話,李省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不錯,不過我想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王晨起身,“我覺得,您這段時間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,那省裡其他地市就不得不繼續推動下去了。如果不幹?那就是和省裡、和部裡對著乾。”
李省長點點頭,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,易書記已經同意了。”
“把那些重複建設的資金,用在這種建設上,這纔是對的!看看省內各地市,市區裡、縣區內,那些路挖了修、修了挖,有些縣區就那幾條主幹道,今年挖這條,明年挖那條,輪著來…本來按質量保證,一條路必須要幾年,但是,有的領導幹部為了把錢從工程中套出來…”
李省長嘆了口氣,“這一次也算是倒逼他們把那些浪費的資金用在這,恐怕有人會舉報我了。”
王晨無奈地笑了笑。
鈴鈴鈴。
紅機竟然響起。
“這麼晚了,誰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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