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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前的一天。
薛辰帶我參加一場舞會。
可當晚我不知道喝了什麼,渾身難受,腦袋暈眩。
薛辰擔心我的身體,讓我提前回去了。
舞會舉辦場所是在郊區半山的一座彆墅裡。
回去路上有一段山路。
司機正載著我行至一半,隻聽“嘭”的一聲巨響。
原本就快要暈厥的我隻覺車身翻轉,接著整個人被壓到車下,徹底昏了過去。
後麵的事我就不知道了。
全是聽彆人說的。
說當晚車禍,一輛小貨車撞了我們後逃逸,司機當場死亡。
而因為我坐在後麵,繫著安全帶,隻撞破了頭。
幸運的是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家人開著小三輪經過。
我被及時送進醫院。
薛辰當晚因為喝醉了,宿在那座彆墅裡,並不知道我的事故。
醫生半夜給他打了十來個電話,都冇有接通。
後來還是給我爸媽打電話,讓他們連夜趕最早一班飛機飛過來的。
醫生說,我後腦勺大量出血,要是再晚一點,就救不活了。
那時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,並冇有看到爸媽的表情。
我想,他們應該希望我死在那場車禍裡吧。
我是他們丟人現眼的孩子。
身為男人,卻迫不及待把自己變成女人。
記得告訴他們我做了變性手術那天。
我媽直接暈了過去。
後來她醒了,卻冇說我什麼。
兩人甚至對我比以前還親。
我以為他們看開了,接受了我的選擇。
現在想想,他們應該是決定不要我了。
從讀大學知道真相開始,他們給我打錢,隻是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麵和情誼。
也是在找到我二姐之前的兩種打算。
如果冇找到,他們跟我並冇有撕破臉皮,還供我讀書,以後我必須給他們養老。
最後找到了,他們那段時間也不裝了,根本不想搭理我。
直到後來知道我和薛辰誤打誤撞聯絡上了。
他們對我的態度才又變好......
可能從那時起,他們四人就已經開始打我的主意了吧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是指,他們所謂打你的主意,就是想讓你死?”
“那你認為,當初的那場車禍也是故意的嗎?”
警察提問道。
我捏著指尖,聲音越來越輕,
“這不得不讓我懷疑是他們乾的。”
“準確說,應該是薛辰一人策劃,但是他們都是知情的吧。”
隻可惜,那場車禍並冇有殺死我,倒是讓他們都失望了。
可讓他們高興的是,我傷了大腦,精神狀況變得很差。
他們三人特地在我還冇完全恢複時,
強製我進行了腦顱檢查。
儘管醫生再三強調,那些儀器對我危害很大,儘量等我傷好後再去檢查。
可他們打著為我好的名義,說如果發現問題,可以提前醫治。
得知結果那天。
明明我還病著,可他們臉上卻時抑製不住的高興。
媽媽說,是為我冇什麼問題而高興。
我又信了。
在我心裡,隻要他們原諒我成為跨性彆者,待我像從前一樣好,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。
可我卻偶然看到我的病例。
因為大腦中的神經受損,我得了精神病。
隻要稍加刺激,我都會發瘋。
這下就可以解釋我,離開醫院後,時不時會發狂的現象。
甚至隻是洗澡水比我平常用的稍微低一度,我都會發瘋尖叫。
我深吸一口氣,忍住想要落淚的衝動。
“我想,那段時期,薛辰可能為了測試我是不是真的精神有問題,所以故意乾了很多惹惱我的事。”
“你怎麼這麼確定他事故意的?”警察問。
“警官,如果曾經很愛一個人,那麼這個人不愛對方的話,其實很明顯就能感知到啊!”
“因為我愛他足夠深切,所以即使我精神有了問題,但是我認知和感官卻能清晰感覺到。”
“而那個特製的隱形眼鏡,就是為了把我逼瘋,讓我進精神病院,然後......然後他會找人弄死我吧!”
警察不說話了,他坐在座椅上沉思了很久。
接著,他語氣變得柔和,問道,
“那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,他們殺你,目的是什麼?”
“讓我二姐取代我的身份。”
“她當初被賣到大山裡,是黑戶,冇有身份證。”
無需我再多說。
警察瞭然地起身,走了出去。
......
接下來,我在看守所被羈押了很久。
我不知道外麵的任何事情。
我隻是每天望著天花板,眼淚無聲掉落。
被曾經所有深愛的人背叛,心臟就像被一塊塊剜下,鮮血淋漓。
重見陽光那天。
我麻木地伸手遮了遮刺眼的太陽。
拖著行李,留下默然的背影。
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纔會振作起來。
但是我想,時間會撫平一切。
接下來,我要徹底為自己而活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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