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住宅房舍較遠,在雎鳩堡的另一角,人們與小鬼合力壘出了土窯,柴火木料入窯而成炭,作為高溫鍊鋼的主要燃料。
普通木柴無法滿足冶爐腔內需要的溫度。
雎鳩堡人口少,兵器工具的需求量不高,且雲夢澤巨木參天,柴薪豐足,不繫舟有條件精工細作,使出品更加上乘。
灌鋼、炒鋼、百鏈、夾鋼,乃當下民間主要的鍛鋼工藝,雎鳩堡用,各地官營鑄冶所、民間鍛坊、火堂也用。
潛入永州城時,劉豐於城牆上、街巷裡,都遇到了不少鋒利堅固的兵刃,用的好鋼,那城中兵營顯然長期消耗大量木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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炭,無論木炭、石炭,在工業未見萌芽的時代裡,算得上優質燃料。
堂前燕的趙司倉一家,以火爐取暖所燒的燃料,是帶有香氣的果木炭,極儘奢華。
在官家如此講究起居細節的城池裡,凍餓而亡的屍體堆積路旁……
……劉豐喜溫暖濕潤,尾巴靠近豎爐烤著,懶洋洋趴伏在雎鳩堡的大廣場,環抱茱萸,聽她讀信。
「別來數日,伏惟舫主福體康泰,闔家安好,為慰。吾路途平安,無需掛懷。近聞同道分金探得新墓,文物量大,吾生興致,前去考察,又查得一實證——帝力頂峰時期,平民幾近無墳,備棺木下葬者寥寥,棺中屍骨兩手攥空拳;而文人史官所批禍世時期,平民陪葬之物繁多,死後禮遇堪比士人。
吾頗感有趣,遂與舫主分享。」
「冇了?」
「冇了。」茱萸合上信紙,「璜輝閣下這是把你當作知己好友了,一點屁事也要來信。」
「那我……要回信嗎?」
「回唄。」
「可是不知說什麼……除了造房子,這些日子雲夢澤也冇發生新鮮事。」
「那就寫點家常小事?」
「嗯,對,告訴她,茱萸又識了好多字,信是茱萸唸的,也是茱萸代筆回的。」
茱萸臉頰瞬間紅成了映日桃花,「寫這個乾嘛!」
劉豐淺笑,懶洋洋張大嘴打嗬欠,「餘老鬼說你聰慧,學什麼都快,果真如此,字要識全了吧?他還教你什麼了?」
「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;日月盈昃,晨宿列張……還有格物學、算學、天文地理,那老頭懂的東西還挺多,我又恰好都感興趣,就……每樣都學一點。」
「累嗎?」
「這有什麼累的?學了長能耐,學以致用,連編魚簍都多了些技巧。」
餘老鬼忽然冒頭,「嘿嘿,丫頭,琢磨學問研究學問當然不累,累的是考學。考學不止累,還誤人子弟。老夫不知當今世道如何,在老夫年輕那時,如你這般敏而好學的同窗,皆鬱鬱而終,根本冇資格研究最高深的大學問。」
「那什麼人研究大學問?」
「當然是,老夫這種,家傳優良,而又擅長考學的庸才。哈哈哈!」餘老鬼自嘲,逗得劉豐茱萸也歡笑……
……
在味流丹的漿果灌木林子裡,小五寶來回嗅聞,麵色不悅,「弟弟,你最近身上的人味越來越濃了,你不能和人走得太近。」
「走得太近會有危害嗎?」劉豐見她如此認真,驚奇問道。
「和人類走得太近了會……會……臭,聞起來臭。尤其不能和小姑娘走得太近,越好看的小姑娘越臭。」
「我怎麼冇聞到……」
「我說臭就臭!」小五寶上嘴了,啃在劉豐的骨棘。
「我也覺得有點臭,但是……劉舫主身上的狐狸味更大。」鼠小妹插嘴。
鯢大哥、秧雞二姐,鼠妹、小刺蝟在一旁觀看蛇狐打鬨。
劉豐與他們相約果林,妖精開會。
「本座今日約上諸位,其實,是為了學習請教……」
秧雞大方笑了兩聲,「劉舫主客氣了,你我兩家交好,有話儘管開口直言。」
「是為了請教,妖物【變化】的本領,這個……我家姐姐說不清楚。」
「化形不是很簡單嗎?我照著嫵媚美艷的女子學了幾下顰笑,自然而然就能變化人形了,隻不過我變化不穩,一生氣,一緊張,一激動,要麼露出狐狸尾巴,要麼露出狐狸耳朵。」
劉豐乾笑,「諸位也聽見了,我家姐姐確實說不清楚吧……」
「狐天生媚態,本就近人,而且……恕我冒昧,狐姑娘看起來,是受過重傷麼?傷前已經修出五尾了吧……這在狐中,相當了不起,修為深,化形自然就容易。」秧雞接話。
大鯢也附和:「妖物先天不一,近人者容易化人,蛇蟲一類,化形則要難許多。
就拿我來說,我雖為水獸,但天生四足,且被俗世稱作娃娃魚,沾了點人願,所以,幻化人形,比鯰魚、黃鱔要容易。」
劉豐把此前一直憋在心裡的話問了出來,「敢問鯢兄,你既然能夠變化,為何雙足、雙臂具了人形,而這腦袋……始終以魚頭示人?」
大鯢忽然害羞起來,「這……慚愧,我如今修為尚淺,變化並不完美,若要化出人的麵孔,會是這個模樣……」
他說罷,那魚頭連連甩動,甩走粘液,竟顯現了個嬰孩麵容!
「鯢兄快變回去!」劉豐險些冇忍住以金剛劍氣斬妖,「嚇死蛇了,不愧是娃娃魚,魚頭好,還是魚頭好……」
大鯢頸上重現魚頭,「這變化之術,肉身承不住【易筋改脈】修不得,識海薄弱修不得,此乃小我世界投射大我世界的精細法術,意識與體感皆要穩住,變化才能維繫。所以妖物間,常現狐姑娘那樣的情況,意亂而形亂。」
秧雞也幫著解釋:「劉舫主,肉身來看,您顯然是個大妖了,識海法術也了得。不過,蛇無四足,連雙足都冇,身形距離人形太遠,您變化人形,應該還需外物相助,以天材地寶鎮住小我之亂。
像我家大哥化形之時,靠一株高山黑靈芝補自身不足,三花聚於頂,猛拓識海,衝出人類的大小週天,方而順利易筋改脈,穩住了變化之能。」
「易筋改脈?意為……要把自己的經脈變得與人類相同麼?」
「冇錯,在識海之內重塑經脈,再將之投射至大我世界的肉身。」秧雞回答。
「舫主想修習變化,還需切記……沾著天時地利人和,變化更易成功。若沾不上,反倒沾了倒黴而修法失敗的妖物比比皆是……如我這位弟弟。」
鯢精舉起那根時常握在手中當兵器使用的短棍。
棍子開口說話,「我當初太他媽倒黴,招惹了個嘴賤的孫子,變化是變化了,變成這麼個玩意!找誰說理去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