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飛絕騎尉,武官,從六品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,.任你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放到京城不算大官,但在永州城這地界,頭頂上沒幾個人壓得住。
死了這麼大的官,驚動全城。
騎尉府圍了三層兵丁,牆院之內,堂前燕守著屍骸,等候太守前來勘查。
陳撇仿照騎尉屍首的致命傷痕,給騎尉夫人和那位小少爺的屍體也來了幾刀。
「你說,這麼擺好看……」徐捺把騎尉的腦袋擱在騎尉的兩腿之間,以寫有「百年難得一遇之降妖良才」的大紙扇遮麵,「還是這麼擺好看?」
「頭倒過來,用屁股夾緊,更凸顯賊人用心,而且,觀賞性更佳。」
徐捺試了試,「嗬,你還挺懂藝術。」
「略懂。」
兩人倚門框,一同欣賞用騎尉屍身所造之景,閒聊起來,「騎尉的位子如今空缺,我有沒有機會往上竄一竄?」
陳撇皺眉,聲音冰冷,「想啥呢?燕飛絕騎尉,咱們整個分署的最高統帥,一呼千應。這烏紗是你一個小小的金燕子戴的麼?」
「我怎麼就不能戴了?查案、捉妖、乾髒活擦屁股,我哪樣不行?」
「就因為你行,所以你當不成燕飛絕騎尉,你當不成分署裡最大的官。這官必須廢物當,歷來如此,否則上頭管不住。你撒泡尿照照自己,像廢物麼?真沒皮沒臉。」
「我也可以當廢物呀,不辦事,淨搗亂,這誰還不會了?」
「論資排輩也輪不到你。咱這分署,幹活的加起來不足百人,都叫那千把個文官踩在腳底下。老廢物早就排好隊了等著上,能排一千年一萬年。升官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,你我這樣真刀真槍,有真本領在身的,老老實實拿著俸祿,規規矩矩降妖除魔,其餘的,別想太多。」
「大官必須廢物當?誰定的規矩。」徐捺嘟起嘴生悶氣。
陳撇嗬欠連連,不想與她再磨嘴皮子,「有廢物頭頭,纔好搭廢物班子。若堂前燕裡人人如你我,哪裡撐得起這麼大的分署?哪裡撐得起這麼高的財稅名目?」
「那……臨危受命呢?情勢危急,上麵顧不得論資排輩,必須讓我立即擔大旗挑重擔,這騎尉,我能當嗎?」
「哪來的危呀。」
「妖邪聯手屠城,算不算危?」徐捺高興地捉住陳撇雙手,學小兔似的踮腳跳,「而且妖邪聯手屠城的時候,一~不小心,把堂前燕的文官殺了個精光呢,那是不是必須用我了?哈哈,哈哈哈哈!我有計策了,我真聰明,陳撇,快誇我,快說我是天才。」
「是是是,你是天才,你是世間一等一的天之驕女。」
陳撇整理衣袖,恭恭敬敬麵向院門,永州太守從影壁牆後麵邁著四方步走來。
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徐捺那張笑臉驟現悲色,眼眶通紅,淚如湧泉,她啞著嗓子哭嚎,「騎尉大人吶!騎尉大人!賊人好歹毒的手段,下官對天起誓,必為你手刃仇人!」
太守上前撫她肩頭寬慰,「想不到,我永州堂前燕裡,上下關係親如家人,想必,騎尉平日裡愛兵如子,厚待你們。」
徐捺倒吸一口涼氣又咳出來,嗓音悽厲之極,「太守大人,您看……賊人慘無人道,殺了人,還要羞辱屍體。我們這些當下屬的,自然心痛如絞啊!」
「節哀,節哀……」太守被官兵情誼感動,鼻頭酸楚。
徐捺又哆嗦著手,上下唇蹦跳打架,「您看,賊人這下作的手法,這,這不隻是羞辱騎尉大人,那幫畜生,借屍辱罵朝廷,辱罵王駕千歲。
腦袋端在屁股上,這不是咒罵朝廷命官顱裡灌糞麼?
扇子蓋在上邊,當做了擦屁股紙,這扇麵……可寫著王駕千歲真跡呢,王駕千歲親口諭言,用來擦屁股?
好端端的屁股,叫賊人弄得如此髒汙!」
陳撇與徐捺相熟,明白她心思,於是在一旁幫腔,「依我看,這哪是羞辱屁股,這羞辱的,分明是王駕千歲的臉,羞辱的是朝廷六部的臉。
太守大人請看,扇麵不止題了王駕親筆真跡,還蓋著禮、吏、戶、兵、刑、工各部的章呢。
百年難得一遇之降妖良才,王駕這句美譽,得了六部認證。
燕飛絕騎尉大人是六部共同承認的百年難得一遇之降妖良才。
權威認證,不容置疑。
可是,賊人偏偏要用這張權威認證的紙,給屍體擦屁股,簡直目中無人。
這事,傳揚出去,唉……
六部還要不要屁股了?
王駕千歲還要不要臉了?」
徐捺見機,也遞話,「何況,賊人背後有妖精作怪。妖精的同夥入騎尉府,殺了六部認證的百年難得一遇之降妖良才。哎喲,嘖嘖嘖,這能往外傳嗎?下官想像力差,不敢揣測這得鬧出多大的笑話。太守大人,您呢?」
永州太守麵色慘白,「我想像力也差。」
「在永州城的地界,妖精指使人類,入官員府邸刺殺。此案,牽涉的不止堂前燕顏麵,還有咱們永州城的顏麵,大人,這案子,是不是得全力徹查?」徐捺追問。
「必須將兇手全揪出來,一鍋端了!」
「是不是該封鎖訊息,絕不能讓任何人插手此案,包括……一些沒必要接觸案情的文官?」
「嗯,有理。」
「是不是該讓有能力查案的人調遣一切可用的人馬,確保事情辦得乾淨漂亮,絕不留任何手尾?」
「你指的能力是……」
「搜妖捉妖的能力。」
「可據本官瞭解,血燕子不在城中呀。」太守搓著下巴犯難。
「等血燕子回來?嗬,黃花菜都涼了。」
她附在太守耳邊嘀咕幾句,聽得太守賊眼亂轉。
思慮來,思慮去。
永州太守終究下定決心,回衙門裡,頒下正式文書。
在上頭調來新的燕飛絕騎尉之前,金燕子徐捺官品不變,但代行騎尉職責,整頓分署,全力防治妖禍,直至新官到任接替騎尉官印。
她有不到二十日的時間施展拳腳,這二十日裡,分署上下聽她一人差遣。
太守文書未到,跟隨陳撇徐捺入騎尉府救駕、親眼見過案發現場的十二名銀燕子全員神秘被失蹤。
原燕飛絕騎尉由仵作完成了驗屍,正式訃告寫道:燕飛絕騎尉為鑽研降妖法術,修行過度,爆體而亡,妻小不幸被爆炸波及,滅門之禍純屬意外。
當日,代騎尉徐捺、金燕子陳撇率幾名銀銅燕子,及永州城防兵丁兩百名,浩浩蕩蕩,直奔捕蛇寨。
馬背上,陳撇埋怨:「多好的天兒,本來在署裡曬太陽舒舒服服的,你非要攬這麼麻煩的差事。」
徐捺嬉笑,「先苦後甜嘛,這趟辦成了,咱們就平步青雲!犬、虎、蛇,聯手屠城,而我徐捺當著所有人的麵,手刃群妖,力挽狂瀾。你說,我這個代騎尉,是不是就能搖身一變,升個堂堂正正的騎尉?」
「你隻有二十天的時間,搭這麼大個戲台,來得及來不及?」
「找到角兒了,戲台就搭好。先把那蛇妖揪出來,從源頭查起,更省時間。駕!」
……茱萸搖醒娭毑,「娭毑,我跟你說,小仙兒終於又託夢了。」
「哦?這回有何吩咐?」
「要事。」茱萸眼中滿是期冀,「咱們要搬家了。」
還未細說,幾排火把出現在入寨的道路。
馬蹄聲震得寨上人心神不寧。